“你爹娘撑了三年。第三年秋天,你爹决定将傀阴绝送往西域某处藏匿,却在沙漠遭遇伏击。那一战……华山宗精锐尽殁,你爹生死不明,你娘拼死护着你逃回九流门,却因动用禁术伤了根基,武功尽失。”
江鸢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后来呢?那些黑衣人……”
“查不到。”外祖母神色凝重,“那些人身手诡谲,行事缜密,不似中原武林路数。你娘和我暗中查了八年,一无所获。唯一的线索是——他们背后,恐怕有朝廷的影子。”
朝廷。
江鸢心头一沉。江湖事江湖了,一旦牵扯朝廷,便是另一番天地。
“所以您才要我嫁入苏家?”她恍然,“苏家在朝中有人,可作庇护?”
“是,也不全是。”外祖母看着她,眼神慈爱而哀伤,“阿鸢,外祖母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苏家虽涉朝堂,却远离江湖,你嫁过去,至少能保平安。那些恩怨……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江鸢垂下眼,烛火在她睫毛上跳动。
许久,她轻声说:“我知道了。外祖母,您回去歇息吧。”
老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拍她的手,起身离去。
房门关上,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
江鸢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远处群山如墨,星子稀疏。
她取出玉山给的乌木盒,将里面的物件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最后拿起那枚玉佩,对着月光细看。
玉佩在月华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看似寻常的流云纹路,在某个角度竟隐隐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像字,又像图。
江鸢看了许久,忽然想起系统那句“三千世界藏于指尖”。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当夜子时,江鸢留下一封信,收拾了简单行囊,带着乌木盒和玉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九流门。
山门守卫因筹备婚礼连日劳累,竟无人察觉。她踏下最后一级石阶时,回头望了一眼——
山顶云雾缭绕,看不见那棵老槐树。
就像看不见既定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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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外祖母发现信时,江鸢已走出五十里外。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外祖母慈鉴:孙儿不孝,婚约之事,恕难从命。父仇母恨,不可不查。此去凶险,生死由命。若得生还,再跪堂前请罪。勿寻。鸢儿拜上。”
老人捏着信纸,枯瘦的手微微颤抖。许久,她对候在一旁的管家道:“去苏家,说……鸢儿逃婚了。问他们是退亲,还是延迟婚期。”
“老夫人,要不要派人去追——”
“不必了。”外祖母望向窗外连绵群山,眼中泪光闪烁,“有些路,终究要她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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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明月照在云梦苏府的庭院里。
苏逸尘正在书房临帖,笔下《兰亭序》行云流水。小厮文忠轻手轻脚进来,欲言又止。
“何事?”
“少爷,九流门来人说……沈家姑娘逃婚了。”
笔锋一顿,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苏逸尘放下笔,神色平静:“老爷夫人怎么说?”
“老爷夫人让来问您,是退亲,还是延迟婚期。”文忠觑着他脸色,小声嘀咕,“要我说,沈家姑娘有什么好,追咱们少爷的人从云梦排到京城……”
“多嘴。”苏逸尘打断他,声音不重,却让文忠一颤。
“去回话:延迟婚期。我可以等,等到她愿意为止。”
文忠瞪大眼睛:“少爷,您——”
“没听清?”
“听、听清了!延迟婚期,等到沈姑娘愿意为止!”文忠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苏逸尘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送来荷塘清香,远处隐约有笛声。
他想起两年前河边那个纵身一跃的身影,想起九流门练武场上那抹高马尾,想起擦肩而过时她脖颈后那点灰尘。
唇角不自觉扬起。
“江鸢……”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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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鸢沿着山路走了整整一日,入夜时分,又来到那条河边。
十年过去,河岸修了石堤,添了几盏风灯。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岸边立了块青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缘起河。
原来这条河叫这个名字。
江鸢在河边坐下,掬水洗脸。冰凉河水激得她精神一振,正要起身,脑中忽然响起久违的机械音:
【叮,恭喜玩家完成序章】
【叮,欢迎来到江湖·梦】
江鸢浑身一僵。
十年了。自母亲去世那日后,系统再未出现。她几乎以为那只是悲痛之下的幻觉。
【系统任务提示:玩家可自行探索江湖,寻找道具存入储物箱。每个道具皆有不同机缘】
【一花一草一世界,一心一念一尘缘】
江鸢定了定神,在心中问道:“我可以不找吗?”
【当然可以。但系统建议寻找——有些道具,或许能改变命运】
“有商城吗?能用钱买装备吗?”
没有回应。
系统又“装睡”了。
江鸢无奈摇头,却还是决定听从建议——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她沿着河岸慢慢走,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蛙鸣从芦苇荡里传来,呱呱呱,此起彼伏。走着走着,她忽然看见前方草丛里,有一点微弱的金光。
拨开草丛,是一株三叶草。叶片呈心形,脉络中流淌着金色光泽,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系统提示:月心草,可解蛇毒等十数种常见毒性】
江鸢小心将它采下,心念一动,草便消失在手中——系统所谓的“储物箱”,似乎是个意念空间。
刚采完草,身后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回头时,只见昏暗中滚来一团毛茸茸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