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读懂了。他的耳朵尖从深红变成了接近紫色的红。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他的反驳方式不是解释,不是辩驳,而是——
“姐姐大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甜甜的,那种“我知道你会心软”的甜。
“你看,爸爸还有父亲大人,爷爷奶奶,邓布利多爷爷,教父教母,伏地魔先生都出门了!”
他环顾四周,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没有人能管住我们!”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俩召集军队打一架吧!看看谁更厉害!等他们回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真诚的、让在场所有认识白魔王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本来面目”的笑容。
“——会为我骄傲的!!黑白魔王之争,我会赢!”
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爱丽丝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哈利想起了两年前,在迷宫里,那个十岁的小女孩对跪在地上的莱特林伯爵说“你在说什么啊”时的语气。
“呵。”
一个字的冷笑。
“这位自信的白魔王。”
她往前走了一步。
白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会抽死你。”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白金又后退了一步。
“然后再抽死我——黑魔王。”
她再往前走了一步。白金的后背撞上了走廊的石墙。他无路可退了。
“伏地魔教父会生气。”爱丽丝站在他面前,灰蓝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他——虽然白金的个子比她高,“我答应过做一个不那么残忍的黑魔王。至少像他一样。”
她顿了一下。
“你也答应过伏地魔教父,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像一个正常善良的白魔王。”
白金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想想,”爱丽丝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只有白金能听到,但那种轻比任何重都更让人喘不过气,“伏地魔教父会当众抽我们两个魔王。”
白金的脸色变了。
“我会在我的十万大军面前——”
爱丽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很丢人。”
走廊里安静了。
十万大军。
白金想起上一次伏地魔当众抽爱丽丝的场景。那是在一次黑魔王和白魔王的高峰会谈上,双方各带了五千精锐,气氛剑拔弩张,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下一秒就会开战”的紧张气息。然后伏地魔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不是魔杖——是一根藤条。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爱丽丝叫到跟前。
爱丽丝——黑魔王——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爱丽丝·马尔福——低着头,站在她教父面前,一声不吭地挨了六下。
那六下之后,爱丽丝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都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坐过硬的椅子。
白金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偷笑。
然后伏地魔说:“白金·马尔福,你过来。”
白金的笑容凝固了。
伏地魔说:“你姐姐写了保证书。你也写一份。”
白金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回了正常肤色——因为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对局势的评估:写。写一千字。写“我会做一个善良的白魔王”。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善良”这个词怎么拼。
他写了。
现在他在想,如果伏地魔知道了他今天干的这些事——暗杀老师、威胁校长、绑架出题人、烧霍格沃兹、试图统治世界——那根藤条会落在他身上多少次。
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但他是白魔王。伟大的、不可战胜的、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白魔王。他不能在姐姐面前认输。
“姐姐大人,”他说,灰绿色的眼睛里的光从倔强变成了狡黠,“你敢告状,我回去就把你上次放烟花秀炸挪威的事告诉爸爸和父亲大人还有伏地魔先生!”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魔王!”白金的嘴角翘了起来,“你也完蛋了!你上次跟伏地魔先生保证过不放烟花秀的!”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自己最得意的、在谈判桌上从未失手过的笑容。
“你跟伏地魔先生说过,你会成为像他一样——一个不那么残忍心黑的黑魔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一颗炸弹扔了出来:
“你写了保证书!一千字!”
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爱丽丝看着白金。
白金看着爱丽丝。
黑白魔王的对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在火把的光中,在十六岁的哈利和德拉科面前,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注视下,达到了一个微妙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平衡。
然后爱丽丝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非要这样是吧”的、危险的、温柔的语气。
“你……”
她顿了一下。
“你!”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某种心理建设。
“我没有炸!!”
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黑魔王语气了。变成了一种“我在狡辩但我说的是真的”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姐姐在和弟弟吵架时的语气。
“而且我有做到答应教父的事!”
她的语速变快了,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我把那些人的骨灰烟花重复利用,放了两遍!我爱护环境!多善良!”
她扬起下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白金,像是在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爱护环境?”
“对!爱护环境!”爱丽丝的声音更坚定了,“重复利用!节约资源!这是美德!”
“你把人的骨灰放了两遍烟花,然后说这是美德?”
“至少比放一遍更节约。而且——而且那些人已经死了,他们的骨灰不用也是浪费。”
“浪费?”
“对!浪费!你想想,如果我把他们埋了,他们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但是做成烟花——他们至少能发光发热!他们应该感谢我!”
白金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发现自己在逻辑上无法反驳她。
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她的逻辑和他的一样扭曲。而两个扭曲的逻辑在碰撞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效果——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谁也不愿意先认输。
“你敢告诉我教父我干了什么,”爱丽丝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白金的脊背自动挺直的威胁,“我现在就先打你!”
她举起了魔杖。
白金举起了双手——不是魔杖,是双手。投降
“我要告诉爸爸”
爱丽丝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你完蛋了。”
白金的脸色从正常变成了白色——不是“白魔王”的白色,是“我完蛋了”的白色。
“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从白魔王的庄严变成了一个弟弟的恐慌,“你敢告状,我回去就把你上次放烟花秀炸挪威的事告诉爸爸和父亲大人还有伏地魔先生!”
“你告!我正好可以把你的罪行一起说!让大家看看白魔王有多——”爱丽丝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不善良!”
“我不善良?!你比我不善良一百倍!你上次——”
“我上次怎么了?我只是放烟花!你呢?你暗杀老师!威胁校长!绑架出题人!烧霍格沃兹!试图统治世界!”
“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在测试他们的安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