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腰侧的藏匿之处时，钟离青忽然停下了。

他低头，目光落在林意绵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锁骨下方，有一道极淡的、扭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白皙的皮肤上。

那是原主小时候被推下假山留下的。

钟离青的眼神变了。

那股总是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戾气，忽然翻涌了一瞬。他原本抚在衣袖上的手，转而抚上了那道疤。

动作极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道疤……”他喃喃道，像是在问林意绵，又像是在问自己，“我还以为它该消失了。”

林意绵愣住。

钟离青知道这道疤？

甚至……原主小时候被推下假山，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意外？

“疼……”林意绵本能地往后缩，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被那眼神刺痛了。

钟离青猛地回神。

他收回手，神色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淡漠。

“既觉得疼，便长点记性。”

他转身，玄色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那本书，若看不懂，便拿来问我。”

林意绵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直到钟离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才敢伸手去摸腰间。

那本《五毒纲目》还在。

钟离青早就发现了。他只是没有揭穿，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林意绵——你所有的伎俩，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

林意绵颓然靠在书架上，翻开那本蓝皮书。

扉页上，有一行极小的朱批，字迹凌厉，与钟离青平日批阅公文的笔迹一模一样：

“此毒无解，除非以身饲之。”

林意绵猛地合上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钟离青会对他的“毒”这么感兴趣了。

也许，他自己就是那剂解药，或者……那枚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