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在谢城司空见惯,不会多看一眼的入夜的天空此时在他眼里如此美丽,他想与他一起看。
余锐抚摸舔他脸的雪儿,看向左手中指佩戴的星月银戒指。
他如此思念着宋乐航。
做好晚饭,他收到宋乐航的回复,忙打开手机。
宋乐航:嗯。做实验,修机器,帮学妹改论文。晚饭吃打饭。
余锐秒回:乐航,今天累了吗?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乐航:不累。不提前回去。
余锐真想立马冲到谢大实验楼楼下,抱抱他的乐航。
他把他和雪儿吃晚饭的照片发给宋乐航。
余锐:乐航,我和雪儿都好想你。今晚夜空很美。
宋乐航:嗯。
余锐思念宋乐航是一件自然和顺理成章的事。他的空余时间,思绪都飘到谢城另一边的宋乐航身上,尽管距离不远,余锐的头上似乎有一道指向宋乐航的透明丝线,线的另一头在宋乐航那里。
休息时间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坐着,店里书架上有一本古希腊的抒情诗,闲来无事他翻了翻,看到有一首古希腊诗人阿那克里翁写,水建馥先生译的诗——
眼光顾盼的少年/我追逐你,你不理睬/你哪知道我灵魂的缰绳/是由你掌握着的。
余锐微笑,他觉得这首诗和他们很相似。最开始的宋乐航对他爱答不理,他只能借最初给宋县福利院捐款的缘由一次次邀请宋乐航陪他外出,直至今日他们成为了恋人。虽然宋乐航从未直接说过他喜欢他,但余锐能感觉到他是被宋乐航喜爱的。
放下书,余锐看向咖啡店外的冬日蓝天,左手上的星月银戒指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
宋乐航上午在实验室做实验时,被师姐吴音喊出来。学校里有人来调查。实验室所有人都被询问了有关油腻男子的事,也问了他几句话,他都如实作答,包括他那天被油腻男子索要实验数据等等。
“小乐航,这下那家伙彻底完了。简直大快人心啊!早该把他办了。诶,这个新品三重巧克力小蛋糕真好吃,我在网上还看到了,果然跟着小乐航有糖吃。”吴音吃着余锐外卖送来的甜品。
宋乐航看着点缀着玫瑰花形状的巧克力的漂亮小蛋糕,也用叉子吃了一口,浓厚香甜的巧克力和微凉的慕斯融化在他舌尖,榛子碎增添了香气。
他想起余锐的笑脸。
下午周敏院士召集他们开会,她从学校那里知道了宋乐航的遭遇,着重安抚了宋乐航和其他两个受到油腻男子欺负的博士研究生。
晚上周敏带宋乐航回自己在老城区的幽静别墅区的家吃饭,家中富丽堂皇,一楼摆着一架钢琴。
“小航啊,委屈你了,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我呢?是怕他对你不依不饶影响实验吗?以前是我疏于管理,老师对不起你。以后有任何事不要自己忍着,一定要和老师说……”周敏拉着宋乐航坐在餐桌前,不断叹气。
“敏敏,别着急说这些,先让小航好好吃饭。”见保姆们从厨房端出最后两道菜,周敏的伴侣皇甫芸开口提醒道,她。是钢琴家,同样是谢城大学的教授,教音乐学院。她虽头发灰白,但气质穿着优雅,身上有股香水的芳香。
周敏给宋乐航夹菜,“知道了。来,小航多吃点,当自己家。”
宋乐航望着眼前高档餐桌上的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点点头,“嗯,谢谢老师。”
在周敏家吃完晚饭,听周敏的伴侣、宋乐航的师娘在钢琴前弹奏完一首柔美的古典乐。
“小航,你这段时间身上长肉了,终于没那么瘦了,精神气色也看着好些。我问小音发生了什么,她说你和我之前见过的小余同学在交往中了?”周敏问,“他对你好吗?小航你不爱说话,他有没有欺负你?”
“嗯,老师。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宋乐航回答。
“好好,以前我总担心你日日夜夜泡在实验室,吃东西又那么少,怕你身体吃不消。现在有小余,年轻人多出去玩玩多好。”周敏欣慰道,“我和你师娘也是在这个年纪,我第一回遇见她在校汇演剧场里弹琴就一见钟情,那时候我还一穷二白,老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我养活,她总接济我……”
皇甫芸脸微红,“咳咳,敏敏,怎么在小航面前提这些。”
“阿芸,我这是在给小航打气。”周敏握着皇甫芸的手,继续对宋乐航说,“爱情讲究的不是出身,而是人品。两个人想在一起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当初,我刚当上物理系的老师,什么职称都没有,你师娘家里是音乐世家不承认我们,但我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来了。”
皇甫芸回握周敏的手,温柔说:“小航这么优秀,一定没问题的。”
夜里,周敏叫车送宋乐航回家。
宋乐航坐在出租车后座,抱着周敏和皇甫芸给他的一堆吃的用的,黑夜漫过他的身体,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因车速在车窗外呼啸而过。
周敏问为什么他不将油腻男子上报她,除了影响实验外,是因为不想给关心爱护他的老师添麻烦,所以忍让避开。
身为导师的周敏当然了解宋乐航的情况,所以才将自己和伴侣的故事告诉他,为了安慰鼓励他。
在周敏家吃的晚饭让他当时想到和余锐吃饭,师娘皇甫芸身上的香水味也让他想到余锐的怀抱也总是香香的,等新年他想给余锐买瓶香水。
两位白发的老人充满岁月痕迹握在一起的手,也让他想到余锐总牵着他的手。
他轻抚袖内的手表和口袋钥匙上挂的二人一狗的小玩偶。
这样的夜,他原本习惯了独自一人,现在脑海却每每浮现微笑的余锐的脸,甚至想要和余锐待在一处。
他按开二手手机的亮屏按钮,提醒全是余锐从下午发来的不同时间段的消息,还有几通未接来电,只夹杂着师姐吴音和师弟王逸的两条消息。
余锐:乐航,我好想你。
余锐:乐航,蛋糕好吃吗?今天下午做什么了?
余锐:乐航,我晚饭研究了糖醋排骨的新做法,下次我们一起吃好吗?
隔了几个小时,晚上九点多又发。
余锐:乐航,发生什么了吗?
二十分钟前,余锐打来两通未接电话。
吴音的消息:小乐航,刚才大帅哥打电话问我你去哪了,语气很着急,我说了你去导师家里了,看到消息你记得回电话给他哦。
王逸:我表哥要急死了,学长你在哪?没出事吧?
出租车此时驶到谢大老家属院门口,宋乐航下车后,回拨余锐的手机号,一边往家属院内的家走。
“乐航!”电话马上被接通,余锐焦急的声音传来。
“嗯。我去老师家了,没注意看手机。”宋乐航解释,他手机一直是静音模式,周敏一直拉着他说话,他就没碰手机。
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迅速朝他而来。
他被一个高大的身体紧紧拥住。
“我刚回来。”宋乐航提的东西因冲击散落在地上,但没有理会。
“嗯,乐航。你没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余锐缓缓松开宋乐航,抚摸宋乐航的脸,眼睛专注看着,仿佛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宋乐航感受到余锐的手微凉,知道余锐估计在冬夜的楼下站了很久。
“对不起。”宋乐航说,他没想到余锐因为自己没和平时那样及时回消息这样着急寻找他。
“乐航,为什么道歉?”头发微乱的余锐问。
“让你担心了。以后我按时回消息。”宋乐航望着余锐满含着担心的眼睛认真地说。
“不用道歉,乐航,是我太敏感。”
余锐弯腰捡起地上所有东西,和宋乐航上楼。
回到宋乐航的家中,余锐喝上宋乐航冲的热糖水,才彻底放下心。
宋乐航拆开老师周敏给的高档糕点,拿出一块给余锐吃,“是老师送的。今天外卖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下午开会,然后老师让我跟她回去吃晚饭。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余锐听宋乐航面对面一个个回应他手机消息里问的问题,脸上重新恢复笑容,咬下宋乐航纤细的手上拿着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