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余锐安稳睡去，宋乐航却还醒着，静听耳边余锐均匀的呼吸。

宋乐航发现余锐的心跳和脉搏有时候会变得很快，脸微微发红，但并不是和福利院的孩子那样体弱，是很健康的表现。

余锐在他们接吻后，脸上流的眼泪与脆弱的神情，让当时的他胸膛有种奇怪的感觉，促使他回吻了他。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而那种奇怪的感觉只会因为余锐一人产生。

因为他认为余锐需要被安慰？或许是。也或许是想余锐高兴。他似乎喜欢看余锐恣意又温和的笑容，像和煦的秋天的太阳。

那么多次，余锐在物理实验楼楼下等着他。他在没出一楼自动门时便能远远看到等待在台阶下身板挺拔高大的他，无论是傍晚的落日还是午后，他出来时余锐总第一时间笑着走上来。

每周的甜品将甜味和余锐联系在一起，手机消息余锐排在最上面，周末他们会去不同的地方，还会到宋县福利院看孩子们。

不见面的时候，他不断能收到余锐的消息，余锐发的可爱狗狗表情包他觉得很像余锐本人。

余锐的怀抱和手像暖炉。余锐做的饭和甜品很好吃。

他是麻木的。但余锐的出现让他麻木的自我出现松动。

他的生活已不再只有物理研究和宋县福利院。余锐昨天问他破产了还会不会在一起，在他看来余锐显然有金钱焦虑，他下决心要养余锐和雪儿。

从前，院长叔叔给独自去谢城大学的他专门告诫过，告诉他不能轻易和女孩有关系，需要负责任。

尽管余锐不是女孩，也比他大四岁，但他答应了余锐的告白，他们还拉手、拥抱和亲吻过，甚至现在余锐正在他身边抱着他睡觉。所以他要对余锐以后负责任。

虽然他看起来暂时还养不起消费水平远高于他的余锐，他只能慢慢努力了，目前他需要尽快完成手头的物理课题拿到奖金。

想着想着，宋乐航闭眼。

黑暗里，晚上在宋县福利院顶楼用天文望远镜看的繁星的星空，和耳旁余锐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宋乐航的心十分平静。

早上，余锐起来和面做手工面条。宋乐航帮着洗蔬菜，掰开西兰花给雪儿做狗饭。

雪儿率先吃上了鲜食早饭。

西红柿牛肉面煮好，余锐把冒热气的面碗端到餐桌。

余锐问：“乐航，周三晚上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宋乐航尝了一口放了满满牛肉片的红色面汤，吃面。

面很筋道，细嫩的牛肉片腌制得咸淡适中，比食堂的面和浇头更好吃，胃里暖暖的。

早饭后，余锐送宋乐航去实验楼。

最后拉拉宋乐航的手，余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雪儿回家里，换了西装余锐去公司。

“总监早上好。”

“老大，早。”

“早。”

他微笑和部门下属打完招呼，推开专属办公室的门，一幅和他与宋乐航在美术馆见过的菊花油画赫然挂在办公室的墙上。

“我办公室的画是怎么回事？”他问秘书。

“总监，画是曹洛鑫少爷周末差人送来的，说是总监喜欢的画。”秘书回答说。

余锐微微皱眉。

恐怕曹洛鑫是通过美术馆特供的缠花菊花挂件查到是这幅画的纪念品，直接从美术馆买下送来的。

他有些不快自己的空间被侵犯，在他明确和曹洛鑫说过那些后。

余锐坐进真皮座椅，面色微沉翻看下属提交的计划书。

中午休息时间，和宋乐航发完消息余锐的心情才变好。莫芋的消息又蹦出来。

莫芋：老余，老余，你快看！

莫芋转来一篇中午十二点刚发布的报道，题目是《晟德曹氏小公子为爱两亿高价买下菊花画作》。

报道内记者提问曹洛鑫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拍下这幅画，曹洛鑫回答因为他喜欢的哥哥要过生日了。记者又问曹洛鑫父亲董事长曹安生对那人是什么态度，曹洛鑫说爸爸很支持。

余锐快速浏览完内容，捏捏眉头。

他知道曹安生看重他的能力，曾经有意撮合他和曹洛鑫，甚至暗示过晟德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未来可以由他来坐。但余锐对那个位置从未感过兴趣。

他越发觉得几年前给高中的曹洛鑫补习是非常错误的决定。

余锐马上打电话找人把画拆下来送回曹家。见多名工人将包着木框的画带走，原本因为新闻八卦兴奋的部门下属们噤了声，面面相觑。

下午余锐处理完工作，接到了曹洛鑫的电话。

曹洛鑫在电话里问：“余锐哥哥，你不喜欢那幅画吗？我觉得挂在你办公室刚刚好。还是因为价格？”

“洛鑫，我不用，不是钱的问题。”余锐冷淡道。

“余锐哥哥是看到报道不开心了吗？我不是有意大肆宣扬的，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我再送余锐哥哥你别的生日礼物。”曹洛鑫听出他的不悦，小心翼翼地解释，声音带上些微哽咽。

余锐轻叹，他终究对这个弟弟凶不起来，只是一幅画而已，“没事了，洛鑫。以后别这么做了，不用送我礼物。”

挂了电话，他发消息给宋乐航。

余锐：乐航，我想你了。

余锐：乐航，今天做什么了？

余锐：想你，乐航。

又发了好几个可爱狗狗和亲亲的表情包。

他好想宋乐航，望着聊天页面背景花海里的宋乐航的照片发呆。

五点快到下班点，莫芋跑来。

“老余，你怎么把洛鑫弟弟送你的画还回去了？不要给我也行。”莫芋笑着揽住他肩膀。

余锐：“我没兴趣。画给你，你不在晟德继续干了？”

莫芋：“我开个玩笑。不过要有钱更多的地儿，我马上跑路，谁会嫌钱多。”

“芋头你等着吧。”到下班时间，西装笔挺的余锐径直走出办公室，莫芋跟上。

“哎，老余，你生日派对真的不办了吗？每年热闹一下多好。”莫芋在电梯间问。

余锐看了眼腕表，“不办了，等你俩过生日再热闹。我那天和乐航去宋县，他不喜欢陌生人多。”

莫芋吐槽：“行了，知道老余你脑子里只有小宋博士了，比我对青青还上头。”

电梯下到停车场，余锐拒绝了莫芋去酒吧喝酒的提议，开车去市中心的面包房。

买了些烘焙材料，尝了尝新品，他决定明天给宋乐航点这家店的外卖送实验楼去。

从面包房出来，落日已离去，傍晚的天空变成不那么深却有些鲜艳的霁蓝色，路边亮起灯光，明亮的月亮挂在空中。

余锐开车回家的路上，夜色逐渐降临，绮丽的克莱因蓝盖上夜空。

等他坐电梯回到大平层的家，落地窗外的深蓝色夜空如海洋般笼罩席卷天空，深灰色的云如同海浪，皎洁的月亮和旁边的明星彼此陪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