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不赔,谁撞谁赔。
毫无悬念的,奇普按喷泉的那只手骨折了。
他换另一只手撑地,把自己的膝盖拯救出来。
淋漓雨听到哗啦的水声,是奇普在喷泉里翻了个身。
此刻哪怕有再多c语言要讲,淋漓雨还是先打了校医院的电话。
“喂,这里是校医……”
“来主教学楼喷泉,带上担架,有人骨折了,右手腕骨,还有膝盖破损。多来几个人,不然抬不动。”
淋漓雨冷静且迅速地说,并且补了一句。
“受伤的这个姓布鲁斯,你们最好来快点。”
电话被火速挂断了,挂断前的最后一道声音是一句见鬼和一阵慌张的碰撞声。
奇普背靠着主教喷泉的残垣,坐在水里,膝盖因擦伤不断渗血。
他的呼吸因疼痛和肾上腺素显得急促,脸上也维持不住笑容了,但他抬头看着天边的一颗启明星,还在装,还在忍。
“星星……挺漂亮的。”
他一边喘气一边没话找话着跟淋漓雨说。
淋漓雨把远处的宝贝画卷捡回来,确认没什么事,闻言看了眼奇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了句。
“侬脑子有毛病是伐?”
淋漓雨说的是方言,但奇普听得出淋漓雨那个语气是在骂他,他抽着气,低下头,带着点庆幸道:“你没事就好。”
淋漓雨白了一眼:“我有事!你对我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她喊道,要不是看奇普刚刚拼命护住自己的份上,她现在绝对撂了他回宿舍!
“你在食堂哄我闭眼,骗我捂住耳朵,之后转身就走,也对我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全食堂的人都知道了你放我鸽子。”
奇普委屈抗议道,淋漓雨踏进喷泉的动作一顿,没想到他还敢提那天的事,没好气道:
“所以你现在美了吧!比一巴掌还爽,直接骨折,泡在喷泉里跟个落水狗一样,还得靠我把你捞出来。”
奇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狗。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挺享受淋漓雨骂他的。
于是他闭了嘴,在淋漓雨站到他身后,将他往喷泉外拽的时候,问道:“那你觉得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狗会吃屎你知道吗?”淋漓雨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十指紧扣勒在奇普胸口那道沟上,奋力往后扯。
“狗这种生物偷吃,拆家,翻垃圾桶;还爱掉毛,狼嚎,恃宠而骄。翻遍华语词典都找不到一个夸它的。尤其是那种金棕色的狗,既会看人眼色,鬼点子还多。”
淋漓雨边拽边吐槽。
金棕色头发的奇普扯了下嘴角:“你说得对,阳光开朗只是狗表面的一部分。”
“你从前养过狗?”
淋漓雨“嗯”了一声:“养过。”
“现在如何了?”
如何了?那年冬天,枝州街头来了一批叉狗的,她养的又是一只实心的肥肥的短腿小土狗,那天下晚自习后她就再也找不到它了,如果没猜错的话。
淋漓雨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应该变成狗肉火锅了。”
“哦不,真希望我没听到这个消息。”奇普道。
淋漓雨板着脸,把奇普往后拽的同时道:“知道就好。”
又是一番扑腾和拉拽,淋漓雨终于踩到了喷泉边缘,她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于是停下来休息了一阵。
“干得不错,快了。”
奇普鼓着劲,忽然察觉到后脑枕着的地方变软了,还暖暖的。
他神色怔了一下,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淋漓雨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再拱一下就泡水里多冷静一会儿。”
“唔……”
奇普闷哼了一声,后颈一僵,淋漓雨感觉又重了一分。
终于,在淋漓雨把人移出喷泉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担架被拆开的声音。
淋漓雨:……?
早不来玩不来,非得等她在水池里扑腾差不多了再来。
我在表演花样滑水吗?
见白忙活一阵,淋漓雨撒了手,捡起画卷,抬脚。
奇普在她身后喊:
“嘿!明天能来病房看看我吗?”
淋漓雨一步也没停,头也没回,撂了一句。
“你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