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笑道,拉着淋漓雨跟她一块跑了出去。
校园今天晴好,空气里有被晒热松针的气息,路过罗塞蒂时,一楼空调外机的风吹偏了两人的衣角,夏洛嚷了一声讨厌,被突然落下来的泡泡吸引了注意,淋漓雨抬手戳破了一个,抬头。
奇普趴在窗台,对她挥了挥手:“中午好,漂亮的姑娘们。”
“这台词早在十年前就不演了。”夏洛抬头道。
“是吗?没通知我啊~”
奇普挂着笑,手撑在窗台拖着腮,又吹了一串泡泡下来。
“走啦,你继续!”
夏洛抬手随意挥了一下,淋漓雨跟上,回宿舍换上夏款学生制服。
白色衬衫短袖被她重新熨过,服服帖帖地扎在校服裙里。喷了两泵橙花香水在手腕上,给凑过来闻的夏洛也滋了一泵。
“坏了,漓雨,我现在身上全是你的味道了。”
“没事儿,出去走五步就不是了。”淋漓雨将香水瓶放回衣柜,拿起房卡塞到裙兜里。
夏洛跟在淋漓雨身后锁了门,将房卡装进手提包:“猜猜今天诺艾尔会换什么颜色的领带和丝带?我猜是银灰色,他每次出席重要场合都穿这个颜色。”
“那我猜绿色。”
“为什么?”
“单纯因为我喜欢绿色。”
“哦我知道!你的衣柜里有一半衣服都是绿色的。”
“那如果他今天真的穿了绿色,岂不是打扮成你喜欢的样子了?”夏洛揶揄道。
“夏洛你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
“好,那我等他今天穿粉色。”
“什么鬼!他脑袋坏了才会穿粉色上台。”
季渺从三楼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带颜色。
黑嘅。
两个女生讨论一条领带颜色都能讨论地这么开心?
季渺打了个哈欠,是早起健身中午又没睡好的后遗症。
主教学楼大礼堂的天花板很高,开阔的可以把那声“圣格莱尔所承载的优良传统”回荡两三遍。
格里芬校长说完了最后一句,台下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诺艾尔从第一排的座位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稿纸。
这张稿子的作用和废纸没什么区别,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诺艾尔认为应该停顿的时候,低下头看一眼,好让听众以为他在即兴发挥。
“晚上好。”他开口,声调温和,礼堂的墙壁帮他把声音送到最后一排。他笑了一下,露出脸颊的梨涡。
“去年有人问我,圣格莱尔教了我什么在别处学不到的,我告诉他们:怎么输。”
前排有新生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淋漓雨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是他输掉的一场比赛,他讲了怎么从失败中站起来,讲了输带来了赢没有的事,一段非常标准的精英学校演讲,上周目她听过这一段,再听一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让她回想起那个在夕阳余晖里的美术教室,她跟诺艾尔大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整场争吵只有她在崩溃,而诺艾尔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他将自己的意志落到她身上。
淋漓雨那时终于意识到:当你信任他的时候,你的成长和挫折都一并经由他。
“但今年我想告诉大家一些其他的东西:怎么爱。”
诺艾尔的声音落下后,前排有人抽了一口气,有人掐了下自己确保自己没在做梦。
“不是浪漫的那种爱。是一个我最近发现的作家写过的一句话,我一直忘不掉。他说,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淋漓雨还在回忆过去的思维顿住了。
他引用了人间草木?
诺艾尔说自己回去会查,她以为只是客套,没想到他真的查了。
还从里面挑了一句话,翻译到一篇面对全校的演讲词里。
淋漓雨了解他,他连看书都是有目的性的,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花费时间做这些事?
难道……学校有指标?
台上诺艾尔的讲话进入了收尾,他把这句引用完美融入了校园生活里,讲了几句在圣格莱尔找到值得钟情的事物,讲了社团、友谊和自我探索。他的节奏很好,声音在结尾处放轻了一点。
“这所学校会教会我们很多东西,但当我们身在其中时,却难以预估当下的价值,直至它成为回忆。所以,趁着年华尚好,绿意常在,欢迎各位来到圣格莱尔,希望你们钟情这里的光阴。”
台下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甚至比校长致辞声还大。
季渺的目光从诺艾尔身上移开,找到淋漓雨的后脑勺,黑色齐胸卷发搭在后领,整个人坐的笔直。
呵,连外国人都开始读汪曾祺了。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句话,淋漓雨收到一条星讯。
[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草木向光,可光不一定记住每一株草]
淋漓雨收到后:.....什么散文版的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