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桃花开。
一日,二皇叔传话说让我两天后的女儿节,代表皇室给文悦公主祝寿。
她一直疾病缠身,春后越发严重,大概所剩时日不多了。一种临终关怀。
算起来我应该叫她姑奶奶,她是皇祖父的亲妹妹,皇祖父、皇祖母在世时见过几次,但也都是挤在一大群人中间,礼节上寒暄几句,记忆不深。
接旨后,赵嬷嬷说她也想去看看,也算是曾经主仆一场。慕南却说,她还是算了。
赵嬷嬷说,做宫女时,最早在文悦公主那里当差,当了不到一年,文悦公主就出嫁了。
次日,上完课后,给太医告假。刘太医欲言又止,说了句多保重。
回到宫后,看到了二皇叔让带去的礼物,多是滋补用品。
我让赵嬷嬷午后去库房挑几件礼物。赵嬷嬷说,只记得文悦公主曾喜粉色。
文悦公主身上有一股很强的戾气,也是一种怨气。
说话时损人五分,自伤八分。
虽已初春,但屋里冷若寒冬。
赵嬷嬷努力地找话题,但每次都被顶了回来。
“皇上,还记得本宫这个姑姑啊!”
“听说,你是长公主了?本宫还在你之下!”
“长公主的命不知道会不会比本宫好!”
“嬷嬷,是不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啊!还好当年,你没跟我出宫。”
努力寒暄时:“祖母,莫要说了。”门口传来一声,颇为稚嫩。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跑着进来了。
“颜儿,只有你吗?你那刮千刀的爹娘呢?”
“爹爹娘亲说先要去接祖父,过会儿就来!”
”谁让那死老头来的,去,告诉门房,禁止他入本公主府!”
一地鸡毛也不过如此。
公主与侍卫,相知相爱,不顾一切。虽有情人终成眷属,竟抵不过柴米油盐、岁月蹉跎。
本想,上午拜访,中午吃完寿席后回宫,但不想不到半个时辰,就忍不住托事告辞了。
马车没走多久,就有人骑马追了上来。
下了马车,来者自报家门说是文悦公主的长子姜阳。颇懂礼节,直言怠慢了贵客。
我笑着说不碍事,还请回吧。
时间还早,太阳大大的,春风吹得人暖洋洋的。
恰值女儿节,桃花盛开之时。想到处逛逛。
赵嬷嬷直言道:“这个好,这个好,长公主都好久没出来逛逛了。活动活动也好。”
我说道,“你不是也很久没回家看看了,趁今天不忙,你回去看看吧。我们下午在酒楼见面。可好?”
“可公主一个人。”
“没问题。我就去西市逛逛,都是人多的地方。还很容易借得到马车。”
第一次一个人,出来走走。
街上甚是热闹,女儿节的缘故,很多大人带着小孩出来买东西。
孩子的笑容最为天真、可爱。软乎乎地求大人买东西时,没有父母会拒绝。
脱离熟悉的日常,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后,会被治愈很多。
人世间还能有这样的,一切暖洋洋的。
西市到东市有个花园,夭夭桃花,甚是好看。比御花园的桃花,多了几分自由和散漫。
旁边一座茶楼。想到居高临下赏花也不错,就进去了。
门口的店小二,问道:“姑娘几位?”我比划了个一。
店小二欲把我领到楼下的座位。
我说道:“我想去楼上。”
“楼上都被订了。”
“那就算了。”说完,打算走人。
店小二忙说:“哎呀,不过还有一个靠里的空位。您要不嫌过会儿楼上又吵价格又贵,小的就带您去。”
楼上还没有人。点了店小二推荐的桃花宴,有15品。
登高望远,居高临下,桃花看起来有桃海的趣味,想想这风景不枉费我这三两银子。不过又一算,我要看15个宫人的病才有这么多银子,顿时觉得有很不值得。
发呆间,周围喧闹起来。
隔着竹帘,心想世家公子小姐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多。
易家做东,大概因为有几位长辈在,也没很吵。聊得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的。
萧睿则的母亲易氏也在,被人问起睿则为何没来。
有人说道:“睿则是不是要当状元郎了。现在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你要有睿则三分认真,你父亲也不会天天怒你不争,说你孺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