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去了赵氏百草堂。我把事由转告赵爷爷后,他说闽南的刘堂主之前来信,说过此事。他几日前已经派了京城外伤缝合最好的王医师前去了,还打算再准备一些药材,近日派人送去。
可王医师已年过六旬了吧,我心里嘀咕道。
说话间,前堂管事进来道,易将军派人来说希望药材可以十日内到闽南,前方急需。
思忖再三,我想正好,也正好慕南和双儿都不会骑马。
我花了八日到达了闽南,把药材交给了刘堂主,还递上了赵爷爷的信。
刘堂主看信后道:“赵医师,赵堂主说你医术老道,没想到你年纪和小女差不多。小女虽说也是医师,但只是略懂皮毛。琴儿,过来。这是京城里来的赵医师,要好好向人家学习。”
刘琴儿撒娇道:“爹,你怎么就不会夸我一下呢。易统领手下的将士们都很尊敬我呢,称我是刘神医呢。”
我缝伤口的技艺越来越好了。
熟能生巧。虽不希望士兵们受伤,但真的提供给我了很多练习的机会。
偶尔闲暇时,我还教其他医师怎么又快又好得缝伤口。但缝东西的技能或许真是女人生而带来的,男医师着实缝得不甚好看。
但为何会有战争?只希望每个人平平安安,能活着回家就好。
更没想几天后又突发了新情况,有近十分之一的士兵突感头晕、恶心,还拉肚子。虽说离乡背井,有水土不服的可能性。可大家来这里已近两个月,水土不服也应该是刚来时出现的症状。对突发状况,书本上的知识,毫无用处。
王医师说,虽不知起因,但这种突发疾病,一般来得快也去得快。而且解药往往就在周围附近。
建议多试试。
刘堂主默认了。只是发现,军队医师实践经验很足,但对药材一窍不通。除了王医师,只有我识得药材,有药材采集的经验。而王医师年过花甲,让他蹲在地上找药材,大概过不了多时,还得找人照顾他。
所以,决定兵分三路,我采草药,王医师看情况熬制药汤,刘堂主回禹州找清热解毒的药物。在周围灰头土脸地找了几天后,终于发现一种药材,有点儿作用。
只是长的地方很特别,坟头。
附近虽有坟头,但年头尚浅,草也又矮又小。问了周围的村民,说向西几里地的地方,有座乱坟岗,那里草应该会大一些。
只是听闻是乱坟岗,医师们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可我一个人也背不动那么多草药。
易统领还在议事,我前去禀报,希望他能指派一人。
还看到了几天未见的刘琴儿医师,大概在这里照料重要病人。
有一人站出来说愿意一起去,竟然是萧睿则。在这儿看到他,我有点儿吃惊,但他面无表情,心想大概没认出我。
但被刘琴儿制止说:“乱坟岗恶名远扬,臭气熏天,白天都没人愿去,更何况是快晚上了,望萧少将三思,还有。。。。”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萧睿则打断了:“易统领,刘堂主不在,我们在抢时间。”
“赵医师,你骑马水平如何?”易统领有点儿担心。
“她骑马很厉害,像个男人!”刘琴儿医师替我回答道。
月色很好,月亮又大又圆。一路无话。
半个时辰,到了山脚下。
几百米高的一座山,还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上山的路,若隐若现,也许是因为月亮太大,毫无阴气逼人的感觉。
只是时常会打扰到山上的常住居民,冷不防地跳出来,飞跑而走。
“长公主,什么时候来的?”萧睿则,突然开口问道。
看来认出我了:“就在上次见面后。萧公子。。。嗯。。萧少将呢,什么时候到的?”
“我随易将军来的。。。。这几次战役将士的死伤率很低,说是因为医师缝伤口水平很厉害。没想到。。。。抱歉,上次说的那些话。”
“萧公子上次说的没错,我们能够在京城养尊处优,高枕无忧是将士在外风餐露宿换来的。”
“你和他们不一样。”
“。。嗯,谢谢。不过。。。”想想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换了一个问题:“萧公子怎么感觉很生气?”
“。。。。长公主为何总出乎我的意料?”
“。。。我又为何要在你的意料中?”
“不像个公主。”
“???什么样才像个公主?符合公主的身份?”
“这和公主的身份没关系。”
“没关系?。。。倘若萧公子不知道我的身份,会跟我来爬这乱坟岗吗?”
“会!如果是你!不管你是谁?何种身份!我都会的!”没想到萧公子这么激动,吓我一愣。
“不要冲我叫!”我吼了回去,发现他眼睛通红:“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几天没休息好而已。”
我忍不住想摸一下他的额头,被他用手臂挡了一下。
“那你坐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那边看看。你还有水吗?”我把水袋递了过去。
“那边坟头更多了。不怕?”
“我倒希望真有鬼魂,可以聊个天儿,解个闷儿。”
虽然这么说,可当我打着火折子闷头采药,抬头突然看到一个白色纸人时,还是吓得叫了出来。
萧睿则很快冲了过来,砍了几个纸人后,发现了后面村民打扮的三个男童。
三人抱头跪在地上,喊着:“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
我走上前说道:“我们只是采药的,不用担心。采完药就走。”
“药?这个坟头草是药!”
“是。最近我们那里有人头晕、拉肚子,这个可以治。”
“真的!这么说俺娘有救了?你能给看看吗?”
“你们躲在这里多久了?”
“从打仗开始,五六个月了。俺爹被拉走当兵了,只剩俺们了。”
“你们说一下恁娘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