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叫西江新府,取了温庭筠的《西江上送渔父》来引楼盘名,大概是喻一个新世代于闹市中隐居的意。 楼盘不是走的高档路线,但因为离学校近价格也是一直涨船高。万雨望也是考虑到一部分靳西心正好就读于这所高中的原因,热情地和好姐妹把儿子回国和在这里有一套房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学校是私立高中,校址坐落于原汾西三中的旧址上,所以学生还是习惯叫汾三中。
靳西心让司机放自己在西江新府门口下了,背着书包拖着箱子,登记过访客进了小区门。她推着箱子出了22楼的电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靳西心低头在智能锁的门铃键上按了一声。
过了几秒,有人前倾着身向里开了门。对方低头喘着气,额面汗涔涔的,气虚道:“是,于阿姨的女儿吧?家里很久没人住,太乱了,你别介意,我在收拾了…先进来吧。”
看来是做家务累成这样的。靳西心了然,拎起箱子踏进玄关,反手把门关上了。 对方正蹲下在柜子里给她找拖鞋换,背弓起来在白T恤上绷撑出明显的脊骨。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撑着膝盖直起身:“我叫迟回度,迟到的迟,回家的回,尺度的度。我应该是大你…5岁,你可以叫我哥。”
“迟哥。”靳西心叫了一声,顿了一下,又念了一遍他全名,“…迟回度?”
她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
怎么会是...
“嗯,怎么了。”迟回度终于给她找到鞋换,直起身来和她对视。这一对视他就哑了声。面前的女生身形拔高,客貌长开,从俐落高馬尾換成齊肩短髮。但周身那股气质仍让他一下就分辨她出来。
他见过她,如果非算上刚上小学时见的那面,那那一次就是第二次。
当时见到她的时候,对方才读初中。
那天晚上雨很大,他不记得是为了拿什么文书,回了一趟国。事情处理完已经很晚,他找了一家综合体吃饭,再出来已下起暴雨。
公交车站半遮不遮的雨篷下,迟回度撑着一把单人伞想打一辆车去机场。 结果手机没电了没法开机,他只好用起最简单原始的方法叫车——朝路边招手。
他一只手支伞,倾着身子上下挥动右手。可惜运气不好,接连几辆车都闪着载客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