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不上班？”

“上。周六上班。”洛羽杉苦笑一声。

“那你怎么不早睡？”

“等你。”

洛羽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这草莓挺甜的”。丁满星看着洛羽杉把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

“等我干嘛？”

“等你来吃草莓。”

“你可以在微信上说。”

“微信上可没有草莓。”

丁满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看着洛羽杉的侧脸，洛羽杉低着头在擦桌子。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可能是笑，可能只是被台灯的光照出来的阴影。

周二，成绩出来了。

班主任老周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丁满星没像以前那样无所谓。她坐得直了一些，看着老周手里的那摞纸。老周还是老规矩，按学号念，念到谁谁上去拿。

“丁满星。”

她站起来，走上去，接过成绩单。老周看了她一眼，这次不是那种“你知道你哪里有问题”的默认，是“你这次有点不一样”的那种。丁满星回到座位，低头看成绩单。

班级第九名。

比上次进步了四名。数学一百一十八，物理八十二，英语一百一十五，化学七十一，语文九十八。总分四百八十四。她盯着“第九名”这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桌斗里。于菲凑过来。“多少？”

“第九。”

“第九？！”于菲的声音大了，周围几个人看过来。她压低声音，“你进前十了？”

“嗯。”

“你怎么做到的？”

“她让我试试。”

“试试就进了？”

丁满星没说话。不是试了就进了，是复习了才进的。但复习是因为洛羽杉说“你试试”。如果洛羽杉没说，她可能还是“还行就行”。

中午，她把成绩单拍了照，发给洛羽杉。洛羽杉过了一会儿才回，发了一个月亮，弯着嘴角，然后打了一行字：“第九名。不错。”

丁满星：“你不是说进前十吗？进了。”

洛羽杉：“下次可以进前八。”

丁满星：“你要求怎么越来越高？”

洛羽杉：“因为你可以。”

丁满星看着“因为你可以”这四个字。洛羽杉说“因为你可以”的时候，语气好像比丁满星自己还确定。

晚上，丁满星去洛羽杉家。洛羽杉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买了蛋糕，很小一块，两个人吃的。

“你买蛋糕干嘛？”丁满星问。

“庆祝你进前十。”

“又不是生日。”

“不是生日也可以吃蛋糕。”

洛羽杉切了一块放在丁满星面前。蛋糕是草莓味的，奶油上面铺着草莓片。丁满星吃了一勺，甜的，奶油的甜混着草莓的酸。

“好吃吗？”洛羽杉问。

“好吃。”

“这次没说还行？”

“这次是真的好吃。”

洛羽杉笑了，眼睛弯了，嘴角也弯了。丁满星看着洛羽杉笑的样子，想到她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洛羽杉嘴角只是动了一下。现在已经会笑了，会笑出声了，虽然声音很小，像风吹过树叶。她不知道是自己让洛羽杉变得爱笑了，还是洛羽杉本来就爱笑只是以前没遇到值得笑的事。

吃完饭，丁满星洗了碗。洛羽杉擦碗，两个人站在水槽边，手臂挨着手臂。水龙头开着，水冲到碗上，溅起细小的水珠，落在她们的手上。

洗完了，丁满星擦干手，靠在厨房门框上。洛羽杉把碗放进碗柜，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这次考得不错，下次继续。”洛羽杉说。

“你说话怎么跟老师一样。”

“像哪个老师？”

“像我班主任。”

“那你班主任挺好看的。”

丁满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的时候没看到洛羽杉的表情，因为她笑得低下了头。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洛羽杉已经转身去了客厅。

晚上，丁满星躺在床上，给洛羽杉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洛羽杉过了一会儿才回。“不客气。你下次进前八，我再买。”

丁满星：“说话算话？”

还是那个黄色的月亮，弯着嘴角“算话。”

丁满星把手伸出被子，摸了摸手腕上的星星吊坠。银色的，小小的，被她捂热了。她想到洛羽杉说“因为你可以”。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洛羽杉替她确定了。

四月结束了。丁满星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四月。期中考试第九名。洛羽杉买了草莓蛋糕。”她合上日记本，塞回抽屉。

隔壁的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她侧过身，面朝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