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盈才跑出去两步,屋外紧接着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来人肯定不下二十,并且正以惊人速度向这个屋子迅速聚拢。
清凉台素来安静,一切风吹草动在这瞬间显得格外刺耳。
这极其突兀且暗含某种危险信号的声音,生生将不龟手从原本癫狂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见他神色如此谨慎,周盈更加确定来人不简单——
金刀卫,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如果外面的人是金刀卫,她现在出去就是羊入虎口。但若留在这里,不龟手虽冷静一时,可刚才那一幅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的架势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随时就会扑过来要了她的命。
决不能留在这里!
周盈三步并作一步,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冲向门口。
轰!
手指触及门框刹那,一股重力从外至内轰然袭来,周盈眼睁睁看着那道大门在距离自己鼻子不到一拳的地方炸开,无数碎屑夹着余劲劈头盖脸砸来。
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下一秒,整个身子都被撞飞出去。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灼热的痛感自背后翻涌袭来,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受到剧烈冲击。
“呕——”
耳边嗡鸣不休,周盈箕坐在墙边,一口鲜血混着酸水吐了出来。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竟然被一群那么弱的人打成这样,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盈猛咳了两下,然后强迫自己抬起头,在那一片逆光的倒影中,她瞧见了黑压压的人影,那日在绝望锋,也是如此打扮的一群人。
又是你!
无忌公室!
肩膀用力一顶,周盈蹭着身后的高墙,强迫自己站起来。
这一下并不足以致命,对方显然只想破门搜查,根本没料到她就站在门后。
周盈觉得自己真是八字和公室相冲啊!
一阵阵粗喘声中,来人面无表情与她对视了一眼,同样陌生的神情,周盈只觉头皮发麻。
对无忌公室的恨意超过了疼痛,她绝对不能死,无忌公室还好好活着,她怎么能死。
爹娘,她得为他们报仇。
周盈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开始一步一步往窗户拖行。竹窗投下片浓黑影子,似乎将屋内屋外死死隔绝。
可周盈好像听见有人就站在那里对自己说话。
就像那晚。
虽然说的总是些气人的话。
其实那不过是不足五米的距离,但周盈走得超乎想象的艰难,疼痛把时间无限延长。
越想触碰,越是难以触及。
冷汗顺着额角一路滑下,周盈听到了汗滴落底面的声音,外面的一切都被无限屏绝,急促的呼吸声、剧烈而有力的心跳都被无限放大,她还这么年轻,十九岁的生命力旺盛得超乎想象。
绝不能死!
周盈挣扎着到了窗边,在那黑黢黢的密不透风的竹窗前面,奋力地抬起手,重重敲了下去。
“海若渊!”
“海若渊!”
“你听见没,你死去那里了!”
周盈剧烈喘息着,就那么两声,她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喊哑了。她猛吸了两口气,强行接上气,扯开嗓子,又继续喊:“海若渊,你再不来,我要死了!”
“喂——”
“海若渊!”
她叫的人一声也没回应,只有越来越多的金刀卫往这座屋子聚集。
这些人已经改头换面,身上金刀也换成了寻常刀剑铺子里的凡铁,走在大街上,平凡到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只是有同样一条命令牵引着他们:杀,凡这座山上的人一律赶尽杀绝!
“唰—唰—”
刀啊剑啊已经出了鞘。
周盈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们也根本不认识她,但命令如此,他们的手就握住了杀人的柄。
五个人一组,围成半圆的队形悄无声息朝她包抄过去。
没人回应。
到了这个时候,
他还是没有回应自己!
绝望顺着掌心疼痛弥漫到肉/体,比起死亡的恐惧,无人回应的悲哀更叫人窒息。
海若渊走得太远了,已经不会有人回应自己了。
一念闪过,周盈渐渐停止叫喊。她省下力气,一边尽力支撑着酸得打颤的腿不要给自己丢人,一边豁出气力,去够那高得离谱的支摘窗。
周盈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那窗,许是正有一阵风撞了上来,本该轻巧无比的竹窗像被钉死了一样。她又使劲儿推了两下,接触到窗棂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气流沿着指尖涌了上来。
眉心一跳,周盈缓缓站起,手掌隔着窗板轻轻印下个掌印。
正当不龟手和金刀卫以为她要放弃时,周盈却松开手,也不回头,面对依然封死的窗,开始一步步后退。
轰隆!
周盈猛地下蹲,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封死的窗户被人用一股巨大的力量由外至内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