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言脱口而出的惊叫喊亮不远处的下人房,陆陆续续进来几人安置他们脆弱的主君。
大夫不太清醒地跑进来时,曲赋霜后背那阵疼已经啃噬她许久,痛感爆发式地震得她无法动弹。
许多人影在昏暗的灯里摇来摇去,楚愈交给老大夫,下人们将她拥到床前,守着这对年轻的主子。
曲赋霜的目光落在两个年龄小而慌乱的丫鬟脸上,声音出奇平稳:“上后厨吃汤团去。”她一抬下巴,“去”
她俩不敢走,纵言推着她们赶到门口,门外聚集不少人,纵言摆手示意。
曲赋霜坐在床头,身侧是气若游丝的爱人,她疲倦地放下手,指尖挽着他冰凉的发尾。
大夫又是针灸又是灌药地闹到半夜,曲赋霜一声不吭地配合,他的身体无力地靠在她怀里,晕得倚不住。
他长长的睫毛时而颤动,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又一副汤药灌下去,他无意中微扬脖颈抗拒,她托住他的脸,耐心地哄。
他动得不那么厉害了,药才一点一点送进去,太苦,楚愈蹙起眉,双腿不由自主地轻轻挣动。
“乖,”她劝,“乖。”
“嗯……”他不安地呢喃。
曲赋霜搂着他。
他渐渐安静。
大夫的手探过来,她如梦初醒,大夫解释,她背后的伤口裂开一些,得止血。
“不急。”
她淡淡说。
纵言扣下大夫的药箱,把大夫掰向门口:“我来吧,您也累了快去休息。”
“老夫的药箱——”
“您走好!”纵言关好门。
屋子里太死寂,她为曲赋霜抹药,活跃气氛:“大夫是整个家最没白请的人,哈哈。”
曲赋霜观察楚愈状态,抵御背后刺痛,暂且没精力应付她。
纵言又不尴不尬笑两声:“哈哈……咳。”收声,安心伺候曲赋霜的伤口。
结束后,纵言退到一旁侍立。
更漏深,夜黑得要一坨一坨塌下来。
楚愈的手指动了动,下一瞬曲赋霜的手握上去,许久,他微睁开眼,艰难地聚起光彩。
相顾无言。
曲赋霜俯身问他如何,他顿了顿,阖眼缓解眩晕。
“尚可……”
随后,他又说:“走吧。”
纵言待要发话,曲赋霜制止,等楚愈缓上来,将他揽住,纵言上前帮忙。
到了门前,聚在外头的丫鬟小厮们七手八脚地护住他俩。
纵言是管事大丫鬟,厢房里主卧不远,曲赋霜将楚愈半拥半搂放在榻上,膝盖顶住床沿借力,托着他的后背放平,他的头短暂埋在她的肩窝汲取温度。
曲赋霜起身,被轻柔拉住,她不解,楚愈声音轻飘飘的:
“背上的伤,可好些了?”
曲赋霜感受后,说:“好多了。”
她此刻确实没怎么感觉到疼。
楚愈歇息片刻,点了点头。
曲赋霜对大家道:“这么晚了,都去睡吧。”
众人不放心地散去,纵言飞速跑回屋将药箱提来,放在门内,离去。
关门声落下去,屋子里忽然变得很空。
药味还没散,烛火跳两下,把两个人的影子从墙上扯下来,又贴回去。
曲赋霜坐在榻沿,没有动,她在听自己的呼吸,也在听他的。
她问:“独处,是有话要说?”
他一反常态地引她的手覆在心口,衣襟下,他的心脏正不规律地跳动,时快,时慢。
“别走……”他的气息一样时快、时慢,指尖虚虚挂在她衣上,“帮帮我。”
楚愈闭上眼,声音是快烧完的烛影:“帮帮我。”
那般滞涩。
“你疯了?”曲赋霜稳住声音。
他急促而无力地拉她,她跪坐在榻上,却不动作。
他用尽为数不多的力气,不得回应,颓然倒回去,头偏向一边。
疯了?
那一双双手掌带来的触感丝丝缕缕钻进他的皮肤中,黏腻、湿滑。胃里的灼烧感攀上喉间,苦意混杂酸涩一刻不停地扎着。
他将烧心压下去,眼尾蒙上潮湿,曲赋霜无法落下他细微的变化,将他扶起来,靠在软枕上,那腰薄得快被软枕吞没。
是疯了。
“他们碰过的地方……”楚愈喘息着,支离破碎,“你也不想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