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metrical prediction。”
沈苍低声吐出冷硬英文，语调平稳从容，“几何预判。抬臂十五度倾角，铳心锁定眉心，发射延迟零点三秒。足矣闪避。”
弹丸擦着他耳畔掠过，狠狠嵌入身后梁柱，木屑炸裂纷飞，留一处焦黑深孔。
银发女子眸色骤变，满脸难以置信。
她不信邪，连扣扳机，三枚弹丸接连疾射，封死沈苍所有闪避方位。
可沈苍身形如鬼魅飘忽，或俯身、或后仰、或侧转，身姿利落有度，每一枚夺命弹丸尽数落空，在墙面烙下密密麻麻的焦黑弹孔。
“不可能！”银发女子厉声怒喝，眼底满是惊骇，“凡人岂可比子弹更快！”
“朕无需快过子弹。”
沈苍身形骤然欺近，咫尺之间，寒刃乍亮，解剖刀破空出鞘，寒光凛冽夺目。
“朕只需——快过执枪之人。”
刀锋利落划过她持铳手腕，筋脉应声而断，剧痛席卷全身。
短铳脱手坠落，哐当落地。银发女子闷哼一声，忍痛急退三步，银发乱舞，身形踉跄不稳。
沈苍不追不逼，俯身拾起落地短铳，指尖摩挲铳身，冷静解析：“Semi-automatic pistol，半自动火器。弹匣容弹七发，已耗四发，余三发，口径九毫米。乃是二十世纪异界制式军械。”
他抬眸看向喘息不止的银发女子，眸光淡然：“汝来自彼界？”
女子咬牙隐忍，闭口不答，眼底恨意与忌惮交织。
沈苍不再纠缠，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周砚。
这位平日里深藏不露的百草堂东家，此刻早已心神崩溃，浑身瘫软，裤脚湿冷，惊惧到极致。
“周砚。”
沈苍手持短铳，冰凉金属枪口缓缓抵上他的额头，刺骨寒意穿透皮肉，直逼神魂。
“朕再问最后一次。系统根脚何在？作者共有几人？万界通道，如何可封？”
“我……我真的不知！”周砚涕泪横流，浑身颤抖，“我只是傀儡棋子！记忆皆是强行植入，皆是虚妄假象！我从未见过核心之人！”
“记忆是假，行径为真。”
沈苍语气无半分波澜，字字如判词，“月月十五赴楼接头，夜夜私传密讯，堂中中转剧毒，暗中勾结异党。桩桩件件，皆是实证。”
他指尖微扣，扳机待发。
“朕数三声。一。”
“陛下饶命！我真的一无所知！”
“二。”
“我只是个NPC！任由摆布，身不由己！”
“三。”
“且慢！”
生死瞬间，银发女子骤然开口，嗓音嘶哑疲惫，却终是松了口，“我答你。”
沈苍未松扳机，侧首冷眼相对，静待其言。
“万界通道，非我等凡人可控。”她缓缓喘息，字字沉重，“此道乃高维作者落笔的天地投影，只要有人续写你的故事，通道便永不闭合，异界来客便源源不绝。”
“如何可封？”
“二法而已。”
银发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惨淡苦笑，眼底藏着无尽荒芜，“一为斩尽世间执笔者，二为彻底终结你的故事。”
“何谓终结？”
“沈苍身死，天命落幕。或你褪去主角命格，从此沦为路人，再无笔墨聚焦。”
沈苍眸光微动，深意暗藏。
他缓缓撤下短铳，枪口挪离周砚额头，却在其皮肉之上，留下一道冰冷醒目的红痕。
“他人落笔，朕不受。”
淡淡一语，掷地有声，拒尽诸天剧本，逆破万般宿命。
他转身走向房门，将离之际，忽顿住脚步，未曾回头。
“银发女子，报上名讳。”
女子沉默片刻，声轻如羽，却冷彻心扉：“零。”
“零。”
沈苍低声重复，唇角掠起一抹霜雪般的冷笑，“虚无为始，空寂为终。好名，合汝宿命。”
他抬步踏出雅间，朗朗声线自廊间漫开，如天命宣判，无可逆转：
“三日之后，正午承天殿，朕设朝宴。”
“届时万界通道再开，下一尊魔改之朕，临世登场。”
“零，汝欲求生，便来赴宴。朕予你一次——亲手终结剧本的机缘。”
廊风穿堂，吹散余音。
零伫立原地，银发覆面，遮尽眉眼情绪，无人知晓其心中所思。
唯有地上的周砚，瘫软泥泞，喃喃疯语：“疯子……皆是疯子……逆天改命，与天博弈，何其痴狂……”
【听雨楼外·夜色如墨】
沈苍步出听雨楼，夜半凉风拂面，尽数吹散满身脂粉浊气、密室阴晦。
暗影浮动，暗卫现身行礼，低声请示：“陛下，是否即刻拿下二人？”
“不必。”
沈苍翻身上马，玄色衣袂在夜风里猎猎飞扬，身姿孤挺如峰，“纵线垂钓，方可擒尽渊底大鱼。零不过代笔走卒，非幕后真核。朕要等的，是她身后执笔之人。”
“那周砚如何处置？”
“系统傀儡，用完即弃，再无半分价值。”
沈苍勒紧马缰，语调平淡笃定，“天明之前，此人必暴毙于百草堂。系统机制，从不留隐患活口。”
暗卫躬身领命，重归夜色暗影，悄无声息隐去。
长街空寂，星河沉沉。
沈苍独骑而立，抬眸仰望天穹。
那道横贯星河的紫色裂痕，较之三日前愈发宽阔深邃，如一道狰狞天痕，割裂此方天地。裂痕深处，光影明灭，人影幢幢，似有无数目光垂落，居高临下，窥视人间棋局、窥探他的命运走向。
“终结故事？”
沈苍低声自语，唇角扬起一抹桀骜弧度，藏着逆命疯狂。
诸天执笔，欲定我生死，我偏不从；万界落笔，欲编我归途，我偏改写。
“朕之山河，朕自执掌。”
“朕之宿命，朕自裁章。”
马缰紧握，指节泛白，如握一柄劈开诸天笔墨的绝世长刀。
“来吧，魔改暴君。”
“朕立此间，静待君临，亲验汝之真伪，勘破汝之因果。”
【第四章完】
下章预告：裂痕大开，暴君临世！朝堂风云倾覆，双帝对峙，一局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