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伦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膛起伏,呼吸变得粗重。他很高大,英舒宜被他眼中骤然掀起的风暴吓得噤声,下意识往后退。
可楚伦怒极,也只是端起圆桌上一直温着的蜜水,仰头含了一口,随即伸手扣住英舒宜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一吻终了,两人唇边都沾染了暧昧的血色与水光。
楚伦微微喘息,额头抵着英舒宜的,胸腔颤动道:“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绝食,我就陪你一起饿死!反正……先王留下的王子不止我一个,让他们随便去选个新君好了。”
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英舒宜积蓄起力气一脚踹在楚伦腿上:“滚开!”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对这个疯子存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英舒宜明白过来,绝食除了作践自己,根本不会达成别的目的!
他沙哑地喘息着,知道在“放他离开”这事上楚伦绝不会让步。英舒宜闭了闭眼,退而求其次,屈辱道:“好,我不走……但你不能继续碰我!我不想一直这样!”
楚伦闻言,稍稍迟疑,紧紧地拉着英舒宜的手:“好。”这个要求对他而言,似乎并不难接受。
没想到他答应了,僵持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这时,一阵清晰的肠鸣从英舒宜腹部传来,在咽下那一口蜜水后,饥饿感被唤醒了。
英舒宜顿时羞愤难当,试图甩开楚伦的手,可这也拦不住楚伦眼睛一亮,立刻朝门外扬声:“亲王要用晚餐!”
他执拗地牵着英舒宜,将他引到铺着软垫的座椅上。
晚膳很快送了过来,都是燕城的家常菜。
楚伦熟练地拿起银箸,夹起一块清爽的笋尖,小心翼翼地递到英舒宜唇边,讨好而期盼道:“饿了一日,快吃点。”
英舒宜偏过头,不想理会他这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行径,胃部的空虚却诚实地催促着他,架不住楚伦这样执拗,英舒宜最后还是迟疑地张开了嘴。
看他终于接受了喂食,楚伦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喂食,这是他以前从未与英舒宜体验过的事,他贪婪地看着英舒宜。
晚膳在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了。
英舒宜不再开口,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在这场对峙中耗尽。楚伦也沉默不语,只是未曾松开抱着他的手臂。
当晚,他们依旧共处一室。楚伦信守承诺,只是安静地待在身侧。
英舒宜身体僵硬,了无睡意,却听见身后传来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就在他以为楚伦已然熟睡时,模糊的呓语却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舒宜……”
英舒宜浑身一颤,心中那潭浑浊的水,被激起了涟漪。
他最终还是轻轻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楚伦太累了,一时没有醒来。
英舒宜走到窗边的小几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冷水入喉,稍稍压下了心头烦闷。他倚着窗,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
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北国的首相是否知晓他们君主的疯狂,将一位他国世家的继承人如此囚于深宫?
父亲若知道此事,是会震怒,还是会为了家族利益……默许?
他在神州的生意又该如何是好?
无数现实的问题如同潮水般侵袭而来,将他吞没。
或许是因为身体补充了食物与水份,情绪稍微平复后,他竟分出心神,第一次真正打量起这座囚禁他的宫殿。
房间极其宽敞,带有明显的北国风情。厚重的橡木横梁裸露在穹顶,墙壁由粗糙而温暖的米色石材砌成,巨大的拱形窗外是深邃的庭院轮廓。
靠墙立着几组嵌入墙体的深色木制储物柜,柜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与鸢尾花纹,金属构件是黯黯的旧铜色,整体风格雄浑而华丽。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逡巡着,最终定格在房间一角,那个半透明的储物柜内。
几件一看就是神州的摆件物事,让英舒宜瞬间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