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鸣闻声,转过头才仔细从头到脚看向她。
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一大半都被雨浇湿了,唯独她怀中小猫安然无恙。
再看她的衣着打扮,既不像宫中杂役宫人,也不像皇室宗亲。尤其是袖口处还有一块格外显眼的补丁,鞋子也是满是污泥,看着格外才更让人怜惜。
而他们两个人竟不相为谋想到一块去了,就是对象不太一样。
他现在红着眼的样子在裴闲楹眼里,比她今天被人欺骗还可怜。
看着看着,她未曾多想,放下手上的小猫。走上前,小鹤鸣比她足足高出了一个头,她需要踮起脚尖,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柔欢同她说过,人难过到极致的时侯,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小鹤鸣被香香软软的人抱住,整个人当场就怔在原地,好一会才想起来要把人推开。
谁知双手刚碰上她的胳膊想把人拉开,她声音骤然响起,手还轻轻地一下下拍着他的脊背。
然后听她说道:“我母妃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不开心了,或者有人欺负了。千万不要当着他们的面哭,因为他们会觉得你很好欺负,会更加觉得你软弱可欺。”
他被她的一番话所触动,刚抬上来的手也慢慢放下去。
“不过我现在看不见你的模样,你想哭就哭,没关系的,多丑我都不知道。而且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烦恼你都可以说给我听,就当我是个屁。前提是如果你想说那就说,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你只管痛痛快快哭出来,哭出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小鹤鸣垂落的手臂再度抬起,反手将她牢牢环住,二人紧紧相拥。
靠近他的人是冷的,可她的心是热的。
两个人在一个下雨天,一个难过又幸运的一天,默默哭了许久许久。
雨停了!
思绪回来,她关键时刻捧住了近在咫尺的面容,黑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望向她澄清透亮的眼睛,能够在里面隐约看到他的轮廓,而她亦是如此。
他的轮廓在视线里渐渐放大,心跳也随之加速跳动。耳边像是被无形之物捂住,万物之间只剩两人剧烈的心跳声犹如在耳边。
裴闲楹的耳膜跟随着起伏不定的呼吸声而震动,看向萧鹤鸣。他眉骨高隆,鼻梁高挺优越,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极具诱惑的红唇上。
他终究,还是抓住她了。
裴闲楹身子微微瑟缩,愣愣地看着不断放大的容颜,他骤然停下,刚好停在她能真切感受到他气息的地方。
“原来是你?”
她想起来了!对啊!她想起来了!
“对,是我,裴闲楹别来无恙啊!”
裴闲楹大为震惊,当年那个人,居然是眼前的萧鹤鸣。只是如今他的状态和昔日判若两人,说真的,见过萧鹤鸣以前哭的样子,她简直是看到了老天爷一样震惊。
那他身边的忘香龟岂不就是她的那只猫,难怪当时看这么像。
当初他说他难过的原因是因为想回家了,裴闲楹觉得至少她还有母妃还有瑶清,他自己就一个人,就把小猫送给了他,让猫代替他的家人陪着他,至少也不会太难过。
不过他把忘香龟照顾得真的很好,白白胖胖的,幸好当初给他养了,就是这名字不怎么好听。
萧鹤鸣见她久久在震惊中,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我这么吓人?”
裴闲楹捂着额头解释说:“只是觉得殿下和我所想象中的不一样,原来也是会哭鼻子的。”
想起他哭的模样,再对比如今,巨大反差让她忍不住唇角上扬,又觉得不妥,一秒就恢复了原状。
不过萧鹤鸣却看见了,目光看向她身上,追问她说:“那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她放下手,认真思索片刻,说道:“嗯!不言苟笑的那种,还特别……特别……”
“格外什么?”他微微俯身靠近,看着她的唇瓣,静待下文。
“特别帅气!”
想了半天,原来是帅气,不过这个词他喜欢。
“既然你说我帅气,是不是得奖励你一下?”萧鹤鸣脸上瞬间涌起几分嗤笑的笑意。
“还有奖励?”就动一下嘴皮子还有奖励?
“这个。”话音刚落,他再度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奖励,全然出乎她意料。
“这个就是我奖励给你的,允许你靠着我哭一场,为你无情无义的父皇。”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我看不见你哭得鼻涕乱流的样子。”
裴闲楹微微偏头,没忍住轻轻打了他一下,“我才不要哭,犯不上。”
“嗯,那我们就不哭!”他说完后却始终没有松开她。
就像很多很多年后,她喜欢上了别人,他也舍不得没有放开她。
裴闲楹也并没有推开他!只是两个人的耳朵红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