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前方的一丛藤蔓,眉头皱了起来。
张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根手指粗细的藤蔓,顺着树干往上爬,叶子手掌那么大。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山里到处都是的拉拉秧。
“怎么了?”
“刚才它们的位置,不在那儿。”林清说,“我记路,那几根藤蔓,往我们这边挪了两三米。”
张钧盯着那几根藤蔓。没有风。但它们在轻轻晃动。
“绕开走。”他压低声音,“别靠近,一根都不要碰。”
队伍开始往左侧绕行,尽量离那片藤蔓远一些。
但刚走了十几步,大柱忽然顿住。
他肩上扛着两个人,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经过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树时,那根藤蔓动了——
像鞭子一样甩过来,一下子缠住他的脚踝。
大柱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大柱!”李惊涛回头。
大柱咬牙稳住身形,单手抓住藤蔓,想把它扯开。但那藤蔓越缠越紧,倒刺扎进皮肉,血顺着脚踝流下来。
“别扯!”张钧冲过来,抽出匕首,一刀砍在藤蔓上。
藤蔓断开,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被砍断的那一截落在地上,还在扭动,像一条被砍断的蛇。
大柱低头看自己的脚踝——一圈血痕,皮肉外翻,好几个细小的刺还扎在里面。
“快走!”张钧压低声音,“都别停!”
队伍加快脚步,从那片藤蔓区域冲了过去。
跑出去两百多米,大柱才停下来喘气。陈晓东蹲下,用镊子把他脚踝上的刺一根根拔出来。
“这东西……比狼还邪门……”大柱呲牙咧嘴。
李天站在旁边,看着来时的方向,沉默了几秒,说:
“它们在占地盘。”
张钧侧过脸看他:“什么?”
“迷途一片,荨麻一片,藤蔓一片。”李天说,“在我们那边,灵气刚起的时候,植物也会争。谁占住的地方,就是谁的。路过可以,但不能抢。”
他顿了顿,看向大柱脚上的伤口:
“它在警告你不要和它抢。”
队伍继续前进。
二十分钟后,雾气终于彻底散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前面的山坡上,能看见那片破败的平房——驻地到了。
张钧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雾气还在那里,白茫茫一片,把整个山林都吞了进去。
雾的边缘,有几道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狼。
它们也在盯着他们。
张钧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驻地的院子里,老孟早就带着人等在门口。
看见他们扛着人从雾气里走出来,老孟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喊了一嗓子:
“担架!快!”
七八个人冲过来,把那几个昏迷的人从张钧他们肩上接下来,抬上担架,一路小跑往平房里送。
陈晓东跟着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氧气瓶准备好!生理盐水!还有葡萄糖——”
老孟走到张钧面前,看着他“都救回来了?“。
张钧点了点头,“还活着的都带回来了。“
老孟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钧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些人被抬进平房,看着雾气还在远处翻涌。
林清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队长,那些植物……”
“回去再说。”张钧说,“先把人安顿好。”
林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李惊涛蹲在墙边,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大柱把肩上的人放下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江晨站在院子门口,狙击枪还端在手里,盯着那片雾气。
李天走过来,站在张钧旁边。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白。
“那几个人,”他说,“醒过来之后,可能会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们在灵气里泡了三天。醒过来之后,身体会比普通人敏感很多。以后接触灵气,会比你们更快适应。”
张钧侧过脸看他:“这是麻烦?”
李天想了想:“也可能是好事。看你们怎么想了。”
张钧没再问。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已经偏西,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我们这次进去没怎么见到上次一样具有攻击性的动物?“张钧疑惑的问李天。从进去到出来,差不多十个小时,一路上主要发现的是各种变异的植物,很少遭遇到变异的动物,这或许是好事,但是常用来讲,还是让人忧心。
“动物如果能引气入体,会比植物天生具有一丝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完全成长前,他们会更好的隐蔽自己,守着有益于他们的珍宝,不会无故攻击别的人或物。而且….“
“队长。”陈晓东的声音从平房里传来,“赵教授醒了!”
还没有听完李天讲的,张钧听闻晓东的叫唤,对李天说“下次再说,走。“转身往平房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