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授。”林清蹲下来看了一眼，对张钧说到“采样队的负责人。”
张钧点了点头，蹲下身，伸手想把他手上的箱子拿下来。但那双手扣得太紧，根本掰不动。
“昏迷了还这么大力气？”大柱凑过来看。
陈晓东走过来，看了一眼老人的手，说：“应激反应。他那时候应该知道要出事，本能地护住箱子。”
张钧没再掰，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
七个人散落在二十米范围内——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采样队的学生），五个穿作训服的（山狸队）。采样队的赵教授在最靠里的位置，箱子护在怀里。
“采样队和山狸队，都在。”林清数了一遍。
“雪豹队的人呢？”李惊涛问。
张钧沉默了一瞬。雪豹队七个人进来，洼地里救出四个活的，加上雪豹03的尸体，还有两个……下落不明。
“先带这批人出去。”他说，“雪豹的事，回去再说。”
张钧开始分派人手：
“大柱，你和江晨负责外围警戒。狼群肯定还在，它们记仇。”
大柱点头，拎着□□往阵法边缘走去。江晨跟在他身后，狙击枪抵在肩上——那枪是改装过的，加粗的枪管，热成像瞄准镜，李惊涛连夜帮他换的配件。
“林清、惊涛，你们俩负责抬人。晓东，你跟在他们旁边，随时盯着这几个人的状态。”
“明白。”
“李天——”张钧看向他，“你这是刚才导致的伤势复发了吗？还行吗？”
李天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张钧弯腰，把离得最近的一个山狸队员扛上肩，和其它队员及伤员一起准备回程。
回程的路，比来时慢得多。
七个人分成两组。张钧带着林清、大柱走在最前面，每人肩上扛着一个人。李惊涛和陈晓东在中间，李惊涛负责扛人，陈晓东负责一路检查那七个昏迷者的状态。江晨断后，狙击枪始终没有收起来。
李天走在江晨旁边，脚步比之前稳了些，但嘴唇还是发白。
雾气没有散。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张钧忽然侧过头，仔细听了几秒。然后抬手，握拳。
全队立刻停下，就地隐蔽。
所有人都等着。
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都在。
张钧回头看了江晨一眼。江晨微微点了点头——它们还在。热成像里能看到，左后方七八个模糊的影子，保持距离跟着。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半个小时，雾气渐渐淡了一些。张钧看了一眼手里的定位器——信号还是断的，但方向没错。李惊涛改过的设备都传不出去，这片磁场的强度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陈晓东的声音：
“队长，有人醒了。”
张钧回头，看见陈晓东肩上扛着的那个人动了动。
是采样队的那个女博士。她的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一条缝。
“别动。”陈晓东压低声音，“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女博士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陈晓东把水壶凑到她嘴边，她喝了几口，呛了一下，然后终于说出话来：
“狼……很多狼……”
“我们知道。”张钧走过来，“你们遇到狼群了？”
女博士闭上眼睛，像是在攒力气。几秒后，她睁开眼，声音还是沙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些：
“第三天……晚上……它们突然冲出来……很多……根本打不完……”
“山狸队呢？”
“掩护着……让我们跑……”她的眼眶红了，“有个人……代号山狸02……他让我先跑……他自己……”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张钧沉默了一瞬：“后来呢？”
“后来……我们跑……一直跑……山狸剩下的人……追上我们……带着我们跑……”
“路上遇到什么没有？”
女博士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忽然变了。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们路过一条小溪。”她的声音发颤，“溪边长着几株半人高的植物，叶子很大，茎秆上长满了绒毛。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我老家山里到处都是的那种。山狸的人走在最前面，他从旁边过的时候，那东西突然就炸了——”
“炸了？”
“那些绒毛——像针一样——往四面八方喷。他离得最近……惨叫了一声，就倒下去了。”女博士的手攥紧，“我们想冲过去救他，但那东西还在喷。而之后，他……”
张钧沉默了几秒：“赵教授认识那东西吗？”
“认识。荨麻，理论上是一种很常见的药用草本植物。虽然新鲜植株表面的刺毛可能会引起皮肤刺激，但他们绝对不会那样喷刺。”女博士的声音发抖，“赵教授说，它变了。变得更具有主动攻击性了。”
张钧及其队友听闻后露出一种了然的情绪。随后，张钧问道：“还记得地方在哪里吗？采样了吗？”
女博士摇头后又点头：“当时博士让我们采了样，对地方做了标记，但是后来又慌乱逃窜，我记不得回去的路….”
张钧没再说话，继续小心翼翼带队前行。整个队伍里一片安静。
又走了二十分钟，张钧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的雾气里，出现了一片半人高的植物——茎秆细长，顶端挂着几朵已经闭合的铃铛状花朵，花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
迷途。
张钧回头看向陈晓东。
陈晓东也认出来了：“是我们上次带回去那种，迷途。不过这颗体型更大了。现在的花苞是闭合状态，应该是喷过了。但保险起见，还是绕道吧。”
张钧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伍绕开那片迷途，继续前进。
又走了半个小时，队伍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林清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