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辞没有拒绝的机会,就被他带去了一楼,经过大厅的时候,所有的员工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因为傅沈舟死死牵着她的手,她死活挣脱不开。
吃饭的时候江晚辞根本没给他机会扯私人话题,一扯到这个,最终都会闹得不欢而散。
江晚辞最好奇的问题,却始终套不出答案来,为什么他要和秦氏集团为敌,暗地里较劲。
据她所知,秦佑川的地产公司部分被余承钧吞并,期间,江晚辞那份内幕消息在金融信息调查出了很大的力。
只不过那个时候,江晚辞并不知道那份内幕消息来自傅沈舟。
房地产一直是秦氏集团的根基,而傅沈舟现在的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在资金链和金融合规合法方面做文章,后期秦佑川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江晚辞曾经派人调查过,果然从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回国后,她从李赫宇那得到的消息,傅沈舟的报复愈演愈烈,甚至意图联合国泰金融吞并整个秦氏集团。
傅沈舟只说这件事需要她的配合,在保住她手上那块地的同时控股新公司。
江晚辞也不再追问,因为答案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婚前秦佑川送给她的那块地,本来的价值可能也就小几千万,即使后来涨价十几倍,她也毫不在意。
既然得失不再重要,那就无所畏惧,况且她潜意识里愿意相信傅沈舟,即使两人已经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
在公司法务的帮助下,她准备了材料,跟傅沈舟签订了正式的合同。
接下来就是入股的事,这里面最主要的矛盾就是这块地究竟能值多少股份。他们在首次沟通的时候,商会秘书透露的意思是只想给20%的股份,显然这和她们的预期不符。
江晚辞手上的这块地占地面积大,地理位置优越,根据内部消息,土地性质即将变更,如果能建设成艺术展览中心投入使用,价值至少再翻十倍,可是商会的人却就是抓住了这点,拼命压价。
江晚辞觉得这次是很难谈下来了,在谈的过程中,她不断眼神示意傅沈舟。
傅沈舟最终做了简单的总结陈词,两人就离开了。
这之后,江晚辞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傅沈舟,傅沈舟当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最终和商会达成了一致,她的土地以25%的股份入股。
而傅沈舟则通过自己的子公司以及国泰子公司的间接入股,掌握了45%的股份,远远超过其他的股东,只要合同签订,他即将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这件事并没有占据傅沈舟过多的精力,因为科技文化类公司,在前期需要长久的积累与投入,并不是能够快速收益的事。
与此同时,傅沈舟的朗盾风控和国泰金融达成的合作项目也在稳步推进。
江晚辞这段时间同样很忙,传承人计划在李赫宇的推动下顺利进行,她整理了自己以前的作品和单老师交流并在他的引荐下参展。
艺术中心的现代展撤展过后又要筹备冬季拍卖,年底瓷器专场,她需要帮忙鉴定一些粉彩的瓷器,忙的脚不沾地。
因此,后来的一个月,江晚辞都没有见到傅沈舟,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只是偶尔会给她打电话,而且只与工作相关,之后匆匆挂断。
很快,商会提出了正式签订合同的日期,就定在了下周周一。
她接到通知之后,很快就接到了傅沈舟的电话,不知为什么,江晚辞觉得他的语气带着一些忐忑,“晚辞,你高兴吗?”
江晚辞用肩夹着手机,一手按着八开的画册,一手在上面做着最后的校对。
“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了,你就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我现在就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啊。”江晚辞的笔尖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
江晚辞回过神来,觉得他这个时候笨拙的可爱,她笑了笑,心里却有些苦涩。
自从生病以来,她时常觉得情绪分绷在两个极端,有时候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什么也不想要,甚至有的时候也不太想活着。
特别是在母亲死后,要说有什么东西还在支撑着她,那也许就是画纸上的丹青,亦或是虚无缥缈的一点爱。
她在最痛苦的阶段,曾经想起过少年时期梦想,过去的她很想建立的艺术基金会,而如今快要达成了,她却并没有预想的那样高兴。
可江晚辞转念又想,傅沈舟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
她的手指不断地按动着笔顶按钮,发出规律的响动,“傅沈舟,你其实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她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江晚辞,我原来想当面问你,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你以前,曾经真的喜欢过什么人吗?”
江晚辞知道,他是在问,你以前,真的喜欢过我吗?可是他怕听到完全否定的答案,所以对这个问题也进行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修饰。
江晚辞呼吸停滞了一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过很快,她又回他:“你问这个有什么意思?你不是年底就要结婚了吗?婚礼场地选好了吗?”
对面的傅沈舟像是长叹了一声,沉默良久之后,缓缓开口:“江晚辞,你是在吃醋吗?”
江晚辞立刻打断他,“没有,我在想……你如果想在S市办婚礼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行,我就不该问!”傅沈舟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得立刻去买一瓶降压药。
滴……滴……滴……
电话里的忙音仓促,她停止了按动,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她张开手指,掌心的伤痕和掌纹紧贴在一起,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了。
江晚辞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她也很好奇,为什么每次和傅沈舟交流,总以两败俱伤的方式收场。
她转过掌心,抚摸着画册的哑光铜版纸,许久之后,才慢慢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