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炽在浴缸中饲养了一只人鱼。
健壮的龇牙咧嘴的人鱼,看着很凶。
为人鱼准备的餐食是符合海底生物营养标准的生鱼、生肉、虾贝、海藻。
游轮的工作人员送来时用镇酒的铁桶放着,表面铺了层碎冰。
顾炽提起铁桶的把手推开浴室的门,原先被药晕的人鱼醒了,狭小的浴缸边缘,宽大厚实的鱼尾扇动,溅起一地水花。
脚踩在湿淋淋的地面时,顾炽后退一步,皮鞋鞋底分毫不染水渍,手中的铁桶弯腰放到脚边。
此时一人一鱼的距离是一米。
顾炽凝视直起身的人鱼,霍骁盯住对方板正的白衬衫西装裤和富有斯文学术气息的无框眼镜。
最后直勾勾盯铁桶中鲜活还在跳动的鱼虾肉类,唾液在口腔疯狂分泌,胃部抽动。
无孔不入的海腥气和血腥味无不挑动他的味觉神经,而顾炽就把美味的食物放在地上,距离霍骁咫尺的距离。
霍骁饿得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单手去够。
弯腰,伸长手指,指尖勾住铁桶一点点向自己拉。
铁桶底部在瓷砖上磨蹭发出刺耳的声音,顾炽用指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整张脸没有任何的情绪,安静而无声做个旁观者,以冷静的姿态观察半边身体要栽下去的人鱼。
获取食物时野生物种是最警惕的时候。
在铁桶即将被拉走时,顾炽动了,转身出去一趟拿出一次性橡胶手套,紧贴皮肤的手套包裹笔直修长的手指。
他抓住了铁桶的另一边,把人鱼好不容易勾走的铁桶拎起放到自己脚边。
食物被抢走的人鱼尾巴骤然抽动水面,这一次溅起的水花比之前的更大、更高。
劈头盖脸浇了顾炽一身。
水珠被镜片挡住,霍骁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低气压。
他往后倚靠回瞪。
紧接着足不踏入水渍瓷砖的顾炽向前一步,皮鞋踩出水花,双手举起铁桶向下一倒。
霍骁头一凉,碎冰混杂活蹦乱跳的银鱼虾子砸下。
海带垂挂在肩头漂浮在水面,他从头顶摸下一块血淋淋的生肉,抬眼冷视举起铁桶的顾炽。
是回敬。
霍骁确定。说白了,他以现在的形象出现在顾炽眼里就是个类似动物的存在。
他见过别人训狗,不听话了当着面收回食盆或者打翻食盆,任由狗嚎叫,重复几次后,狗就会在饭点乖乖的摇尾巴等着人来投喂。
要是他在这里退一步,真把自己当狗看了。
霍骁拽住顾炽的领口,用力向下拉,布料单薄的衬衫被撕开偌大的豁口,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色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顾炽被迫弯腰,胳膊掉下浴缸之下,撑在人鱼微凉的肌肤上,一个手掌在肩头,一个摁在腰腹。
紧绷的腹部绷起,与鱼尾连接的腹直肌向下能看到蜿蜒的青紫色血管,在用力的情况下暴起。
顾炽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人鱼与人类正常的身体不同,小腹以下是闪烁磷光的鱼尾。
套了橡胶手套的手摸索上鱼尾与人体的V形交界,轻轻摁压,缓冲的过渡区是薄而透明的鳞片透着浅褐色的皮肤颜色,再向下逐渐变为珍珠光泽的银白。
手指触碰到软鳞片时,鱼尾剧烈抖动。
摸索的手指被抓住。
顾炽抬头,人鱼双眼冒火,放射状与鱼尾同色的耳鳍炸开,薄唇张合发出牙齿咬合的“咔哒”摩擦声,短促高昂。
不用言语沟通也能清晰了解对方的抗拒。
霍骁咬牙,如果有人鱼保护协会他真的要去投诉耍流氓了。
人鱼腹鳍下的交接器平时藏得很好,一旦被煽动,顶端来固定位置的凸起尖刺也会出现。
擒住手腕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用力到令人不适,也没有给挣脱的机会。
隔了一层橡胶薄膜,手腕仍然感受到不快的压迫。
顾炽起身,抓住手腕的爪子应声而落。
他后退一步,刚还面露怒容的人鱼背过身把身体扭向墙面。
平静的水面被动作带起巨大波澜,身上又一次被水花溅湿漉,黏腻贴在身上。
霍骁自顾自生着闷气,背后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浴室门关了,他的尾巴浅浅的无意识拍打水面。
一手抓住一条活虾扔进嘴里,“咯吱”的咀嚼声回荡在浴室。
口感清甜,虾皮脆脆弹弹。
很快,对方去而复返。霍骁咬着啃了一半的生鱼肉,继续吃也不是,放下就污染了浴缸的水。
鲜红的长舌头卷起唇边的血水与碎肉,森白的牙齿在唇间一闪而过,带着浓厚的未被驯服的野性与凶性。
进门的顾炽没有给人鱼一个眼神,他专心做自己的事。
浴室中控的开关按下,通风开启、热吹风开启,最后是花洒淋浴砸在瓷砖上的声音。
霍骁回头瞳孔紧缩,顾炽在脱衣服。
浸湿又被撕破的衬衫扣子一个个解开,露出大片皮肤。
他的身体并不像看起来斯文又单薄,身上有锻炼的痕迹,薄肌覆盖在成年男人的身上,肌肉紧实,皮肤光滑而耀眼。
衣服脱下的顾炽有着冷淡的性感。
浴室的温度被天花板吹得热风升高了不止一个度。
霍骁全身的鳞片炸起,也是,谁会在领回家的小猫小狗面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看光。
他开始磨牙,尖锐的虎牙被磨得咯吱响。
银鱼的尾鳍连皮带骨被吞咽下肚。
不过……
霍骁眼神锐利盯住顾炽背后的抓伤,疑似被熊袭击造成的三道伤痕。
伤口横贯整个背部,皮肉外卷,有被缝合的痕迹,歪歪扭扭如蜈蚣烙印在白玉无瑕的脊背。
不能想象当时的顾炽挨了多重的伤,又流了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