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在学堂里待了一个学期,也就不怎么念家了,只是还是要张明玉来接,其他时候,一个人在学堂里待着也挺自在。
在学的第二年,姜池就成了孙文清的关门弟子,这小家伙回家的时间也就更少。一开始姜池还抱怨了一番,但在张明玉的说服下,也就好好跟着夫子学习步道。
在家里闲着的时候,张明玉便跟着唐伯学救人的本事,有时候去山里挖些草药或是跟着章叔打些猎物,将东西换了钱后,装进包袱寄给姜池。
“泽玉,有时候你也给自己留点银子花啊。”
张明玉当时为给姜池凑学费,把家里的鸡鸭鱼兽卖了大半,还借了不少银子,现在挣得钱,一半给姜池当日常开销的银钱,另一半就四处还借来的债款。
“我知道的唐伯,不过小池现在正是花销的时候,我总得管她。”
“哎,你也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别把什么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说完只见张明玉笑着对自己应着‘晓得了’,他作为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过得清苦,也没个长辈依靠,就在她没注意间,多放了几十文钱进她那小包裹里。
原本年底该回家的小家伙临时跟着师傅去本州书院听学,孙文清念她天资聪颖,要她跟着一起,姜池难得没有抱怨,拖了唐伯带话给张明玉,就跟着孙文清听学去了。
张明玉看着小家伙还给她写了封信,字迹端正带有她一贯的笔锋,比起她在地上书写的字来,还是纸上看着更加有魄力。
‘池随师往集贤书院闻课矣,望家姊勿念,不日则归。’
这一看就是急着走,忙慌之下学着书生写的信,不过张明玉看后还是折叠好,找了个匣子专门放姜池的书信。
按照计划的时间,姜池一个礼拜后就应该回来,不过变化总比计划快,听学的时间变长了。姜池的信一开始还规规矩矩,无非讲着要晚归,写到后面就开始撒娇,还给她写了一首像模像样的诗来。
“忽见北国雪纷飞,几望南乡胡不归?
但看厢车寻宇去,遥想院里百花魁。
城中枝叶戚戚落,山涧泉流簌簌催。
醒来不知身何处?晓知家姊盼池回。”
张明玉仔细读了两遍,不由笑这小家伙还挺自恋,自己都还没回信说想她回家,她自己倒是幻想着自己催她回来。
不过,张明玉摸了摸下巴,拿着铅椠在诗句中将‘百花魁’三字圈了出来。家中无梅,院中无花,小家伙这意中所指,还有所用代词,看来要好好纠正一番啊。
反正这事张明玉也只是想了想,因为没过几天,姜池就又写信说,要等到元日才回来了。那书信一开始还只是抱怨,后来干脆画了张哭脸就寄了回来。
张明玉看着这两天一书,都有一小册的信纸,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好好听讲。
“泽玉姐姐。”
正把东西收拾好,就见章天保来了,这小家伙不到两年时间,就跟窜天猴似的,突然就长高了,如今将满九岁,就和自己这十二岁的身体一般高。
“你怎么来了?”
章天保一般不会单独来找张明玉,况且他身上也没有伤,见他眼神从进门开始就开始四处打量,大概就知道他来的目的了。
“小池还未回来。”
“不是说今日吗?”
似乎表达的太明显的,章天保咳嗽一声,欲盖弥彰。张明玉也不拆穿他,只是把刚才收好的信拿给他看,章天保读后,眼里一闪失望。
眼见这小孩子匆匆来又匆匆去的背影,临到门前时,思索了一番又折回来对她说道。
“泽玉姐姐,不过几日,我便要随师傅外出学习了,如果阿池回来了,麻烦你通知我一声,可否?”
张明玉明白章天保是要跟着他那不知何人的师傅学习,这孩子以前就老爱找小池,自从小池入学堂后,更是周周不落的,必来见姜池一面。
“好。”
毕竟是原世界相互喜欢的亲梅竹马,对于章天保喜欢魏咸池这件事,张明玉也不想多插手去管。不过看着小男孩走远的背影,不论是以往还是现在的世界,这两人的身份,注定都是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