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前半生,沈舒安觉得自己最幸运的事情是遇见了张明玉,然后是创办了朝阳,她曾经希望的离开平阳村,离开沈正伟,在最后都一一实现。
她以往的愿望,并不是拥有如今的成绩,只是在张明玉一步一步的支持和引导下,走向了别人看来都光辉的事业和爱情中。只是,在她最后想明白她真正的心之所向时,结局却这样唏嘘和难以接受。
“别这样看着我了,眼眶这样红,小心肿了。”
癌症是个很恐怖的名词,就像现在的张明玉,听江九婉说,只过了短短十四天,张明玉就瘦了两圈,现在的她因为癌细胞的扩散和影响,吃不了东西,身体也迅速消瘦下去,面色苍白,肌肉萎缩。
听着张明玉虚弱的声音,原本已经忍住哭意的沈舒安又默默的开始流眼泪。
“果然就不能让阿婉告诉你。”
在听见张明玉这样说后,原本哭得没声的人突然就哭出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伤心。”因为这是真正的别离。
就这样短短的四个字,沈舒安压抑的难受全部涌了出来,酸的心肺都像溺水了一般。
“哎。”
看见沈舒安趴下身哭泣,张明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玉。”
手被反握住,有些凉,还在微微颤抖。
“你别死,阿玉。”
听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明玉心里也难受,对于这个世界的委托人,她从来把她当做自己的任务,而是真正的朋友,家人。虽然没有一直陪在她身边,但张明玉知道,在这个世上,她最挂念的,也只有沈舒安。
“别哭了。”
“阿玉,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然而沈舒安没有回答她,只是一直哭着,直到哭得咳嗽,没有泪水时,才通红着眼眶看着她。
张明玉想伸手帮她揉揉眼睛,手伸出半臂腹部就开始疼,看着她咬牙皱眉的样子,沈舒安连忙去叫医生。
虚脱的张明玉没有拦住,看着她跑出去,腹部的疼就像有机器在搅,她也确实没有力气再去拦,手压住肚子,双腿弓着,冷汗很快打湿了她的病服。
后面发生了什么,张明玉的意识已经不大清醒,只看着来来往往,进出的医生,还有焦急着说话的沈舒安和江九婉,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张明玉眼睛转了转,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想要移动,却连力气都没有。
‘0521。’
‘宿主。’系统听见张明玉喊它,连忙出现。
‘你确定你帮我减轻了痛感吗?为什么我还是感到疼。’
‘宿主,我已经帮你把痛阈值拉倒最低了,可能是昨天出了点意外,让你感到了一些遗留的疼痛感。’
‘是吗?’
‘是的。’
张明玉无语,虽然确实没有一开始那种痛不欲生的难受,但现在依然能感到隐隐的撕裂感。
“阿玉。”
沈舒安进门时,发现张明玉已经醒了,正没精打采的看着天花板发呆,她连忙上前查看,见张明玉听到她的声音后挪过来的目光有些无神,她觉得心尖一颤,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小心翼翼。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明玉想回答她,结果话刚要说出来,就觉得喉间一阵难受,直接呕出一口黑血。
“阿玉!”
意识清醒前唯一看见的是沈舒安和江九婉惊恐的面容,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生命要到尽头时,哪怕这只是一个暂时停留的小世界,张明玉也觉得有些感慨,特别是突然经历一次死亡,她觉得这种体验真是不可不谓神奇。
耳边还能听清声音,是‘滴答滴答’的仪器检测声,微微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陌生的病房,有些宽敞,设施也齐全,一看就是专人单间。
身边站着两个人,离她近的女人看见她稍稍清醒时连忙凑近了些。
“阿玉,阿玉。”
耳边一直是熟悉的呼唤声,张明玉知道沈舒安难受,因为她唤她的声音太过嘶哑,一看就是哭得久了又没有休息。张明玉想回复她,但浑身上下早就没力气,只能张张嘴,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沈舒安靠近了听,才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没事儿,别哭。”
泪水再一次决了堤。
病来如山倒,就像前天还能和你对话的人,今天就已经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沈舒安握着张明玉的手,她的瘦得脱相,握着磕人,但就是舍不得放开,害怕这一放,就再也握不住了。
江九婉劝她,让她去休息,从镇上到市医院,再到医生看诊,最后确认没救,沈舒安一直咬着牙坚持着,但在医生劝她准备后事时,才绷不住蹲在地上一直哭,哭完后又回病房等张明玉醒。
“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