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阿玉呢?”
对于沈舒安的直奔主题,江九婉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说话时都显得底气不足。
“小玉啊,她,她出去旅游了。”
“她手机关机,已经四天联系不上。”
“啊?这样吗?可能她没注意吧。”
江九婉打着哈哈,一副不用紧张,没多大点事的模样,可她知道,这人是张明玉以前读大学时,半天联系不上人,就会四处打电话问的,不可能这么无所谓。
“阿婉,阿玉在哪里?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想要瞒沈舒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特别是她们都是彼此了解的人,即使长时间不见,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
“我找你,是想向你借钱。”
“借钱?为什么?”
见瞒不过,江九婉只是深深的看了沈舒安一眼,轻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份报告。
张明玉头一次觉得窝着不动是一件这样难受又费力的事情,卫生院的护士是她以前班同学,看见她想翻身又没力气,于是上前帮她挪了位置。
“谢谢。”
女生摇摇头,虽然她以前就认识张明玉,知道她是个很随和的人,但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面对死亡时能这样淡然,而且她还这样年轻。
“张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张明玉摇头,只是指着桌上的杯子,护士帮她喂了口水,她只是漱了口,就把水吐了。上午吃的那些食物没过两分钟就吐了出来,现在嘴里和胃里哪哪都不舒服。
“还需要其他什么吗?”
“不用,麻烦你了。”
护士见张明玉消瘦的脸,想起了那时读大学的她,还有在镇上艺术团每年表演的那个女生,还是不忍心的说道。
“张同学,你可以听江同学和廖医生的建议,还是去城里看看吧,我们这边治不了这种病的,也许去城里,还能有机会呢?”
张明玉看着她带有关怀和怜悯的眼神,只是笑着。
“不用,我的病我知道,去哪里都一样。”
“可是......”
“能帮忙开一下录音机吗?我想听听曲子。”
话被打断,知道劝是没用的,护士只能叹气,帮她把录音机打开,看着张明玉听着歌曲,将目光移向窗外,她只能默默离开。
护士走了,屋子里只有录音机里的歌声和细微的转动声,张明玉被上腹部的痛折腾的眉头微蹙,还是找到了系统。
‘0521,这种折磨我也要亲身体会吗?’
‘抱歉宿主,我已经在帮你减轻疼痛值了,只是突然程序乱码,应该今晚就能处理好。’
‘我发现你最近bug越来越多了。’
被宿主戳了一刀,系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然而张明玉没心情继续吐槽它,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她显得有气无力,只能闭着眼睛让耳边的声音分散她的注意力。
“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舒安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就算她不懂医学术语,也能猜得到腺腔高度扩张呈囊状,以及后面确认的囊腔癌是个什么意思。
“上周一,当时我去地里找她,她在田屋里,进屋里发现她时,她上腹疼得蜷在地上,送卫生院的途中就在吐黑血。”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胃癌晚期,他们没法救。”
太阳明明很大,沈舒安却觉得很冷,特别是江九婉哭红的眼眶,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一般,抽干了她浑身的力气。
几人是怎么上车的,沈舒安一点印象都没有,司机一路把车开到卫生院时,沈舒安都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直到看见‘明智镇中心卫生院’几个大字时,她才如梦初醒般,拖着犯冷的身体,跟着江九婉进了大门。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把钱交了。”
跟着江九婉的女人姓廖,是这里的医生,也是张明玉的主治医师,原本是要去市医院的,江九婉找她帮忙,她就在这里多留了段时间。
两人朝她一起过来时,沈舒安都忘了问江九婉的丈夫在哪里,这段时间又是谁在照顾张明玉,在想起她一个人住在医院时,沈舒安问道。
“阿玉的父母呢?”
就算张明玉的父母常年不回家,这么大的事情,难道还不回来看看吗?
然而江九婉在听见她的这个问题时,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小玉没和你说?”
“说什么?”
想着这次张明玉确诊,却不让自己告诉沈舒安,江九婉觉得她没告诉沈舒安当年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张叔叔和齐阿姨,四年前在外地出差时,坐船遇难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