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我值得吗？你又为什么这样对我呢？”

其实这样的话，无数次在沈舒安嘴边徘徊，张明玉很随和，对任何人而言，她都是温润到骨子里的人。她对人向来友善谦让，可就是这样的性格，让她觉得不真实，因为她总觉得这些东西，不会永远属于她。

“为什么会不值得，就像我以前说的，或许是我们俩有缘。缘分这东西弥足珍贵，即使不是我，也会有人为你做很多事情，这并不是值与不值，而只是这个时候刚好是我罢了。”

沈舒安很想否定她的话，因为从始至终，对她这样好的人，也就只有张明玉一人了。可有些话到了嘴边反而说不出来，就像这些听起来美好又只属于自己的话，是谁都会心生向往。

“如果我没有取得你们所希望的成绩，岂不是很失望？”

夜晚安静的环境，只听见这人低笑，似乎有些无奈。

“哪有那么多失望啊？这只是一步小的起点，你的未来又不仅限于这一次机会，失败或者成功又有多大的影响呢？而且，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会走更远的。”

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如此无条件的信任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她自己，但沈舒安却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感动和说不清的情绪萦绕在心房。

见沈舒安不说话，但眉宇已经没有之前纠结，她继续说道。

“舒安啊，你不是有你的梦想吗，总不能因为这些原因让你选择退让吧？你就当这只是一次小的帮助，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那如果未来也是这样，你也会一直支持我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话，其实沈舒安并不喜欢寄托未来，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幼时说希望看着她健康快乐的长大的母亲，不也是头也不回的抛弃了她吗？这样把懦弱和茫然的话问给一个同龄人，也是很幼稚啊。

然而张明玉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会啊，如果你需要，我会一直支持你。”

话到如此，沈舒安没再拒绝，也没有再问，她只盯着远处一座环绕着一座的高山，目光所及之处，似乎并没有以往遥不可及。

二月一过，月考之后，沈舒安突然就忙碌了起来。作为明智中学理科生里的扛把子，这次她代表学校参加市上奥数竞赛的初赛，还是得到了很多老师的看好和期待。

明智中学地理位置偏僻，群山环绕的小镇，距离城市是遥远又难走的。以往明智中学因为师资力量差，从来没有建议学生参加过任何国家级比赛。这一次听说要支持乡镇学校报名参加，还特意免了学生的报名费。因此，学校挑选了带队老师，把成绩不错的同学都报名参赛，如果能晋级，就更好不过了。

最近一段时间，沈舒安投入学习的时间很紧也很赶。有时候夜里，张明玉起夜上厕所，发现她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或许是为了节约电费，也或许是怕打扰自己睡觉，沈舒安把灯调到最小亮度，一个人头埋得很低的做题。

一连几个星期都是如此，有时候早上三人一起往学校走得时候，她还能看出沈舒安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萎靡。

这天晚自习下课，江九婉照常来她班里等她俩下课，却发现教室里就张明玉一个人。她走进教室，坐在张明玉身边，问她。

“舒安呢？不回家了吗？”

“没，她被班主任叫办公室去了，等一会儿。”

“哦。”

江九婉无聊的晃腿，看着张明玉不知道从哪里搞腾来的曲谱，一个人默默的研究。江九婉瞬间提起兴趣，凑近和她一起琢磨。

“小安，到时候我来接你吧，我骑自行车，到镇口快一点。”

“不用，我自己过去。”

“从这里到四山镇口有将近40多公里路，路上又没有客车，你怎么过去？”

远处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江九婉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些眼熟的男生。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就拜托我二叔，借他的电车用用。早上出发很早，镇口周边又没有住宿的地方，而且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赵为君自从知道沈舒安会参加比赛后，表现的很开心，时常会霸占沈舒安的课余时间讨论往年例题。他隐约感觉出沈舒安的窘迫，在准备伸出援手之前，发现她似乎已经解决了这些难题。

不过这次前往市上的行程又远又赶，冬季的天亮得很晚，他们八点就要出发，从平阳村骑车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沈舒安肯定是不好走的，他觉得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点什么帮助这个他第一面相见就颇有好感的同桌。

“舒安。”

正准备再劝说几句的赵为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有人在喊沈舒安，抬头就看见探出身子的江九婉。

“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了，我会想办法的。”

再次拒绝男生的好意，沈舒安道了声‘再见’，几个跨步，迎上已经等在教室门口的两人。

赵为君看着三人一起离开，心里空落落的，他每次的好意都被沈舒安拒绝，这让他感到有些挫败。但这又无法让他选择放弃，因为他总是对这个女孩有这天生的亲近和好感。无奈的嘲笑自己可笑的行为，赵为君走进教室，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