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张小玉的父母没有回家，元宵节也是两人一起过。她们自己包了汤圆，又去街上看了花灯和烟花，一个假期收尾，春节的喜气也渐渐淡下。

开学后，高二下期的学业就更重了，原本放松的状态回到学校两天便紧张起来，因为月考即将来临。

这几天张明玉发现沈舒安经常和男主在交流些什么，她不清楚，但看得出来她有些为难，路上问着的时候，她也不说。

晚上自习课间时分，张明玉在走廊上闲逛着，却恰好看见班主任和沈舒安的身影。

“廖老师，我可能去不了市上的比赛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难题吗？还是时间太紧了？”

沈舒安作为学霸，数理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这次竞赛如果沈舒安参加，也许还能打到省晋级赛去。

“你不用担心时间的，你数学好，去试试看也可以啊。”

班主任并不知道沈舒安的家庭情况，自然也不知道她为难的原因。面对班主任的追问，她抿抿唇，却并没有回答。

“要不然你回家和你家人商量一下，这个比赛很有用的，如果你能通过市上或者省上的排名赛，拿到国家级的奖项，是会被高校提前录取的。”

见沈舒安还是不说话，这位廖姓老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你先找父母商量，决定去不去后，再来找我答复吧，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上课铃声响起，楼道上的同学纷纷回到班里，张明玉注视着低头沉默的沈舒安，转身回到教室。

一连两日，沈舒安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她最近总是在外面，或是在田里。张明玉知道她内心是希望参加的，只是她现在的情况，以及她不愿意求助别人的倔强，都让她格外为难。

‘哐’，是大门打开的声音，沈舒安走进屋子，发现客厅并没有开灯，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十块钱。最近没有农作物可以出售，她的奖学金也就三百块钱，早就所剩不多，现在能够凑齐的，连来回交通费都不够。

“你回来了。”

正在想事情的沈舒安被突然传出的声音骇住，然后便看见客厅中间坐着的黑影，她打开灯，看见同样看着她的张明玉。

“阿玉，你坐在这里干嘛，怎么不开灯？”

张明玉不出声，只看着她被冻的通红的鼻子，还有沾染灰尘的衣服。

“舒安，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只是回了家一趟，去找点东西。”

沈舒安从来没想过找张明玉帮忙，对于她而言，张明玉为她做了很多，在她危险的时候救了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伴着她，在她身无分文的时候帮助了她，这些已经太多了，多的她害怕自己还不起。

“舒安啊，如果有一天，我被迫放弃我的梦想，我该怎么办呢？”

“什么？”

没有明白张明玉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她略微出神的表情，还有瞟过她时的眼神，她觉得张明玉似乎知道点什么。

“如果现在因为一些限制我状况的因素，而使我不得不放弃，或者说是挣扎，你会帮助我吗？”

沈舒安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是低下头，一如第一次送她礼物她不肯接受时一样，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张明玉无奈一笑，慢慢走到她的身边，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听见沈舒安小声的说了一句。

“阿玉，我不想一直麻烦你。”

“什么是麻烦？”

“我不想连这样一点事情，都需要来找你。”

“可就是这一点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张明玉这句话当然没错，对于她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次可以改变她生活轨迹的大好机会。

“可我。”

“你不用担心是你欠了我，我们是朋友啊。而且这么久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如果说谁欠谁，我们早就扯平了。”

沈舒安不语，她不认为张明玉说的是对的，至少在她看见的朋友之间，绝对没有张明玉这样的存在。

就算人与人之间不是自私的，也绝对不是无私的。有时间她会想，究竟是不是她的不幸让老天给了她幸运，让她遇见了张明玉，还是自己身上有张明玉所求的东西。但她也会笑话自己，就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又能让别人看上自己什么呢？

张明玉看着沈舒安眼里不断变化的情绪，虽然不能懂她内心的复杂，但也能猜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