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舒安。”
有人跟她打招呼，沈舒安回过神，看见一高个子男生，他穿得有点儿薄，脸被冻红，但笑起来反而更加好看。
男生走上前，看着她只有一个人，不禁笑着问道。
“你来买糕点吗？”
“嗯，帮朋友买。”
赵为君猜到这个朋友应该是张明玉，因为他发现沈舒安基本只和张明玉亲近，其他同学都只是点头之交。
“一个人？”
“没有，阿玉在前面，我待会儿去找她。”
“哦，这样啊。”
听见这样的回答，赵为君有些失望。
“那等你买完东西，我和你一起去找她吧。”
沈舒安蹙眉，对于这个格外热情的同桌，她未曾排斥或者拒绝过，但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自己挺关注和有耐心。
赵为君没注意女生的表情，只是开始自顾自的和她聊起最近的所见所闻，以及问问她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
沈舒安偶尔答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赵为君在说，但他很懂说话的艺术，至少两人的气氛并不尴尬，大家看着也觉得这两人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听说下学期有全国奥数竞赛，今年我们学校有老师带队去的，其他班同学已经选好了，现在只剩我们班没报名。班主任前两天来家里找我说这个事情，让我和你一起去，你知道吗？”
这件事情沈舒安确实不知道，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老师可能没找到她，摇摇头，问道。
“什么时候？”
“先在地方上比，要去市上，应该是四月份吧。”
现在已经二月份了，也就是只有两个月时间。
“你去吗？”
沈舒安没答话，她还没想好，自从沈正伟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搜刮殆尽，她过得很拮据。虽然她和张明玉待在一起，除了张明玉送她的东西，大部分还是用的自己的奖学金。
学校虽然会承担参赛学生的报名费，但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还是要自己掏腰包，除非能进决赛或者得奖，不然学校也不会补贴这部分费用。
赵为君不知道沈舒安内心的纠结，但他从女孩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有难处，也就不继续问。
两人再排了一会队，买了糕点就去找张明玉。沈舒安有心事，赵为君一路上没有说话，只安静的陪着她走。
张明玉刚和江九婉道别，就看见不远处的男女主二人。江九婉没见过赵为君，但对沈舒安和其他人走得近感到惊讶。
“那个男生是谁啊？”
“我们班新来的同学，舒安的同桌。”
“哦。”
好奇的又打量了两眼，还想多问一些，最后被等她的家人叫唤走了。
张明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心里想着果然世界的主角还是比她这种外来者要有缘分的多，只要有机会，这两人总会相遇。
沈舒安看见张明玉时，她站在台阶上朝自己招手，和赵为君到了别，她就朝着张明玉而去。看着果断离开的背影，赵为君瘪瘪嘴，心里突然对张明玉有点羡慕。
“买了些什么？”
见沈舒安看着她手上提的两大包口袋，似乎疑惑剪纸剪画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买了几床新棉絮，和新毯子，你屋子的被子太薄了，总要换一床厚的，家里又没有多备的。过段时间要是我爸妈回来了，也给他们换上。”
担心沈舒安又觉得欠自己更多，张明玉干脆把她父母搬出来，见她果然想要说些什么又噎回去，赶紧说道。
“我们先把东西放回去，然后再出来逛，这样逛完就可以直接去看烟花。”
她都这么说了，沈舒安只能跟着她又先回家。
下午两人又去庙会的集市里逛了一圈，买了一些面人，还有竹制的手工艺品，张明玉好像对这些小东西很有兴趣，有时候还蹲人家摊位旁让摊主教她做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
一路上走走逛逛，看了耍杂技的，还有说书的，以及街头买字画的，冬天的夜来的很快，等两人走累了，吃了晚饭歇息过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舒安啊。”
“嗯？”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
“开心就好，怕你跟我逛街会感到无聊。”
“不会。”
比起女孩子喜欢找好看的东西，或是各家店铺都要去看看，张明玉逛街就真的是闲逛，大多时候两人一直在走，偶尔遇见点感兴趣的，才会停下那么一会儿。
“和你一起过年，我感到很开心。”
没有想到沈舒安会对她这样说，看着她带笑又认真的回答，张明玉也低笑出声。有时候人不需要做救世主，其实只需要一点真诚，他们总会与你相近。
‘嘭’
是烟花砸开的声音，红色的星子朝四处散开，巨大的花火照亮了夜空，也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烟花，是大烟花。”
小孩子的声音嚷嚷着，街上人的停下，抬头看第一朵消散的烟火。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人群密集、嘈杂着，张明玉牵着沈舒安的手，带她左拐右拐的远离人潮。
沈舒安静静的跟着她，穿过一条小巷，第二朵烟花升起，照亮了巷子的路，以及张明玉的背影。
小巷的尽头，便是河堤，空旷的草坪，只有远处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开阔的环境，张明玉席地而坐，拍了拍身旁草皮。
“在这里看吧，这样就不用看别人的后脑勺了。”
沈舒安在她身旁坐下，第三朵金黄的烟花盛开，砸出牡丹的模样。
三朵大烟花的前戏，引出后面各种各样密集的烟火，漆黑的夜空被照成五颜六色。耳边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人耳朵轰轰直响，却并不觉得吵，而是感到热闹和生机。
“新年快乐，舒安。”
张明玉笑着的时候很有感染力，哪怕周边嘈杂她需要大声的喊，但声调依然柔和。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也希望以后能一直这样拥有快乐的时光。
烟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到烟火完全熄灭，夜已经深了。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农村的晚上又恢复寂静。
“走吧，回家。”
张明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着沈舒安意犹未尽的表情。伸手拉起她，两人便顺着寂静的河道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