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辉殿内灯火璀璨,丝竹雅乐缓缓扬起,曼妙舞姬身着华裳,身姿轻盈,婉转起舞。殿内一派歌舞升平、盛世祥和的热闹景象。
御座之上,景元帝身着龙纹常服,执杯浅酌。深邃的眼眸沉沉扫过阶下众人,神色平静无波,喜怒难辨,将殿中之人的神态动静尽收眼底。
席间百官权贵,或是举杯应酬寒暄,或是推杯换盏交好,或是垂首敛目自饮,人人面带笑意,实则各怀心思,各方势力暗流汹涌。
萧明月端坐席位之上,身姿端正从容。
她指尖轻抵白玉杯口,缓缓旋动,动作看似闲散悠然,目光却屡屡不动声色,扫向户部尚书之子王彦舟的方向,暗自留心其一举一动。
殊不知御座之上,那位执掌天下的帝王,早已将她所有细微神色,尽数揽进眼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彦舟面色微红,酒意上涌,身形微微晃荡起身,步履踉跄地独自往后方庭院走去。
萧明月目光微闪,即刻侧头,向沈清瑶递去一道眼色。沈清瑶轻轻点头会意,片刻后,她敛去神色,悄然离席,随之而去。
(庭院·冲突)
宫中庭院晚风微凉,花香阵阵,月色洒落一地碎光。
王彦舟醉意涌现,脚步虚浮,一路踉踉跄跄,行走不稳。
沈清瑶刻意从他身侧从容掠过。
擦肩而过的轻微触碰,瞬间引得王彦舟勃然大怒。他猛地驻足回头,厉声呵斥,语气蛮横跋扈:“何人如此无礼?是眼瞎了不成?”
他扬起下颚,居高临下咄咄逼人:“还不速速向我赔罪!”
沈清瑶驻足回身,神色轻蔑,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笑意:“我若是不呢?”
王彦舟醉眼朦胧,眯眼看清来人,当即嗤声出声,言语间满是讥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明月跟前寸步不离的狗腿子啊!”
沈清瑶不语,只静静立在一旁,任他叫嚣。
“那萧明月仗着公主尊位,肆意干涉朝政、作威作福也就罢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靠自家兄长性命才换得一介县主虚名之辈,也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耀武扬威?”
前几句污言秽语,沈清瑶神色淡然浑不在意,只当是犬吠。
可当“兄长”二字入耳的刹那——
她眼底所有淡然瞬间碎裂,眸色骤然凌厉如刃,胸腔怒火轰然翻涌,双拳死死攥紧,指腹深陷掌心,几乎要即刻挥拳上前,惩治这出言无状之徒。
怒气正盛之际,她鼻尖敏锐微动。
一缕朝夕相伴的淡雅冷香,悄然入鼻。
瞬息之间,翻涌的怒意尽数收敛。
沈清瑶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狡黠清冷的笑意,身形微微向左侧避让,右手轻抬,从容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与此同时,身后劲风忽至——一道身影破空而来。
只见萧明月足尖点地,飞身一脚,精准踹在王彦舟胸口,力道极其狠厉迅猛。
“嘭——”
王彦舟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疼得闷哼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萧明月身姿稳稳落定,与缓步上前的沈清瑶并肩而立,月色落在二人挺拔身影之上,气场凛冽。
无需言语对视,多年默契早已入骨。
姐妹二人上前,对着倒地哀嚎的王彦舟,出手干脆利落,拳落掌扬,毫不留情。
不过片刻,便收拾得对方狼狈不堪,再无半分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
风波落定。
二人从容收手,轻轻理好凌乱的衣袖,神色淡然无异。
萧明月侧头揽住沈清瑶的肩头,眼底泛起柔和笑意,低声问道:“你怎知我来了?”
沈清瑶扬眸浅笑,眉眼灵动自信:“我自幼嗅觉异于常人,最是灵敏。再者,你佩戴的香包,本就出自我手,天下无人比我更熟。”
四目相对,二人相视一笑,默契无言,尽数藏在眼底。
随后并肩转身,从容迈步,重返席间落座。
御座之上,景元帝望着二人回来的身影,指尖轻叩酒案,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全然无半分责怪,唯有那纵容的宠溺,心中暗自轻叹:“这丫头,怕是又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