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老管家走后,冉榕看着冉庆山,语气软得不行,“爷爷,您知道我和她见面了?”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她找你的目的。”冉庆山带着愠色道:“为了领养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才舍得见不管不顾二十多年的亲儿子一面,并不是出于情感,而是因为利益。而我那个废物儿子,竟然也默许这件事!小冉,你不必和那个孩子朝夕相处,也没有义务帮他在圈内赚出名气,你为什么犹豫?”
冉榕垂眸,良久都没有回答。
冉庆山看着冉榕,最终是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不问,也可以暂且揭过。但你因为李家那臭小子出了车祸而失忆的事,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
冉榕就知道没有一件事能够在爷爷这里保持沉默而就此揭过,起初怕爷爷担心才瞒着,没想到现在成了欲加之罪的由头。
就算不说,冉庆山定会去查得清清楚楚,一点细节也不放过。说,冉庆山只会更加担心,甚至去为冉榕讨回公道,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他不想再跟过去的那些藕断丝连,只想抬起头往前走。
“爷爷,我虽然出院了,可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冉榕眉心很轻地拢起,眼底染上难受,手指按在太阳穴,一圈一圈地揉,“我只要一想以前的事,就会头疼,呼吸都……”
说着,他弯腰微微张开唇,深深吸气又吐气,脸色随之更加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冉庆山脸色一变,伸手要去扶,恰时冉榕仰起脸,可怜又委屈地用明亮地双眸看向他。冉庆山咂舌,手在空中摆了摆,实在是拿他没办法,“行了,等你痊愈了再说。”
冉榕故作着又喘了几声,才逐渐恢复正常,在糕点盘里挑了块冉庆山最喜欢的味道,递到嘴边,半撒娇般道:“对不起啊爷爷,让你们担心了。”
冉庆山哪会真的怪他瞒着,“知道就好,李昊英那臭小子没来骚扰你吧?”
“没有。”
冉榕轻笑,“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冉庆山满意地点头,混着茶水咽下糕点,又问道:“那段时间,你住在哪里?”
冉榕手在空中滞了一瞬,“什么?”
“别装不懂,”冉庆山看着他,“出院后不回家,力嘉阳也出国了,你能去哪里?”
这个问题让冉榕毫无心理准备,一时慌了神,说话难得吞吐起来,“我……”
“有在接触的人了?”
冉榕水杯拿到嘴边掩饰着,“不是爷爷——”
“傅停敬是吧?”
“咳咳咳!您怎么知……咳咳!”
冉榕猛地咳嗽,呛得不轻,准确来说,是被吓得不轻。没一会儿,双颊都咳得通红,睫毛被眼泪浸染成浓密的一簇簇,许久都没有缓过来。
老管家不知何时打完电话过来了,贴心地给冉榕递上纸,边说道:“老爷没有怪小少爷的意思,小少爷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
“上次看照片,就瞧上了,”冉庆山悠哉悠哉地品尝糕点,不管不顾冉榕的慌乱和无措,哼声道:“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
“…………”
苍了天了。
冉榕生出被扒光衣服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尽管冉庆山说得一点没错,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的,你们别误会啊,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冉庆山淡定问道:“一个多月,都在傅家?”
“……是。”
“他一直在照顾你?”
“……嗯。”冉榕声音越来越弱。
“你们之前有过接触?”
“没有。”
“你喜欢他吗?”冉庆山附身,看着冉榕的脸问。
冉榕张了张唇,有些欲言又止,冉庆山又问,“他喜欢你吗?”
冉榕心头一颤,像有什么尖锐的物品在体内翻涌,他抿起唇,淡声道:“不喜欢。”
冉庆山眯了眯眼,与老管家对视一眼,然后撑着拐杖站起身,边走如感叹般道:“书还未细细琢磨,如何能提笔写好感受,还是年轻啊。我老了,思考不来这些,你觉得呢?”
老管家应道:“我也老了。”
冉庆山啧啧两声,走到一半,又侧过身,对冉榕又道:“他很懂事,主动和我联系。我顺便叫了他吃饭,应该没多久就要到了。”
冉榕倏地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冉庆山,从出院到现在,他都要求自己不要去想,可就算他不去想,身边总会出现有关他的影子。
他刚要说话,门铃适时响起,“叮咚”两声如同冉榕擂鼓似的心跳。
老管家走到门口,打开门。离客厅不远,玄关的动静清晰地传过来,老管家礼貌地让客人“请进”。
下一秒,是明明才三两天没有听到的声音,却在此刻变得久违。
“叨扰了,我是傅停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