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这是去哪儿?”
冉榕不想接林堂春的话,直接岔开了话题。路上的风景变得不对劲,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方向。
“回家啊。”林堂春道。
冉榕看着他,“哪个家?”
“你还有几个家?”林堂春不明所以地应,面上有些不太理解冉榕地这个问题,“你出院前半个小时,冉老爷子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出了车祸,让出你立马回家。”
“我爷爷知道了?”
冉榕瞳孔微缩,太阳穴猛然突突跳动,令他感到头疼,他最不想的,就是让爷爷担心。
“是的。”
林堂春大概知道一些冉老爷子的脾气暴躁,特别是对冉榕,已经不能仅仅用严格这个词来形容。所以此刻林堂春眼里充满的同情,“我替你买了冉老爷子喜欢吃的糕点,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祝你好运吧。”
“……”
一提到冉老爷子和车祸的事,林堂春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问道:“对了,画展那天你说有事出去一趟,到底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冉榕眼皮轻抬,面色透着疲惫,后背靠在车座上,偏头看着车窗外,眉眼恹恹,“不重要。”
他此刻的情绪和以往的冷不一样,林堂春称不上了解冉榕,但这么多年,也能清楚冉榕的心情到底坏到什么程度。
大学到失忆前,冉榕眼底始终蜷卧着颓败的枯,很难有明显的情绪波动。除了画画和爷爷,没有什么对他来说是能归类在必需选项里。可以说,他活着就是为了画画和爷爷。
有时候,林堂春都怕冉榕想不开。他看过许多,也曾亲耳听到过,知名画家看透了世事,从虚无中把自己的生命解脱的事。
他实在是怕。
现在能让他再次回到曾经的状态,林堂春知道不是小事,识趣地闭上嘴。
一路安静开车,到了冉家老宅。
老管家每一次都会提前在宅子门前等着,望着入口的方向,遥遥期盼着冉榕回家。
在车速减缓下来时,冉榕坐直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检查哪里有皱皱巴巴的地方,又闻了闻身上是否还残留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老管家对这些很敏感,他刚毕业便来了老宅子当管家,一生的时间都在照顾冉榕和冉庆山,未娶妻生子,冉榕与他的亲生孩子有有何区别,是他最重要的家人,对冉榕的关心和爱一点都不比冉庆山少。
冉榕也早已把他当成家人,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担心。
“他们已经知道你住了一周的院,怎么掩盖都没用的。”林堂春提出一盒包装好的糕点,拿给冉榕,道:“我怕被骂,就不跟你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不用,我今晚住家里。”
冉榕深吸一口气,开门踏出一只脚,又回头,和林堂春道:“后备箱的东西,帮我搬一下。”
林堂春:“……”
“都要面临审判了,还想着礼物,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啊。”
冉榕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下车关上门。
管家刚好迎上来,颔首唤了声小少爷,用眼神把冉榕全身上下都看了好几遍,又不放心的问:“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只是轻微脑震荡,不用担心。”冉榕道。
管家顺手接过了冉榕提着的礼盒,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冉榕的话而变得轻松一些,“老爷知晓了小少爷失忆的事,怎么会不担心?这几天整宿整宿失眠,靠药物才勉强睡得好。”
冉榕心头一颤,扭头去看和保安交接后备箱大箱小箱的林堂春,眼神里尽是质问。林堂春无辜地耸肩,举起三根手指,摇头用嘴型道:“我发誓不是我说的。”
“医院都有记录的,一查便知。”老管家道。
冉榕闭了闭眼,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仍旧没有心里准备,“让你们担心了。”
老管家弯了弯嘴角,“小少爷没事就好,不过您应该需要有心理准备。”
“?”
“您同李家少爷早已分开的事,老爷不太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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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冉庆山也不爱窝在室内,没事的时候总要去后院里剪剪枯枝,看看亲手种下的绿植状态如何。冉榕不在身边,他便把思念寄托在这些植物上。
以至于冉榕每次回家时,都只能在后院子里看到他的身影。
今天却是例外。
冉庆山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拐杖上,脸上看不出表情便证明他很生气。从小到大,冉榕鲜少见他这样,上一次还是知道冉礼和施云栖双双出国,把几岁的儿子独自扔在家里不管不顾,导致小孩反复生病的时候。
冉庆山总是看起来不高兴,但只是耍小脾气的手段罢了,真正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冉榕一看就知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他坐到冉庆山的旁边,称呼了一声“爷爷”没有得到回应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始终沉默着。
老管家将礼盒拆开,糕点摆在盘子里,放上桌,随后站到一旁,与冉榕对视一眼,开口打破沉默,“老爷,施小姐说行程太紧,没有办法赶回来。”
冉庆山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平稳却不容质疑,“若赶不回来,以后都不准再见小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