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车辆出现,时间吻合。”周子宸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和往常一样,车辆驶入,大门关闭。司机下车,用身体遮挡,后排乘客迅速进入。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
但这一次,周子宸调出了另一个隐藏在更远处树丛中的、高倍镜头的监控画面。在乘客踏入大门的瞬间,虽然依旧被遮挡了大半,但镜头捕捉到了他抬起左手整理衣领的动作!
手腕!在那一闪而过的瞬间,高清镜头清晰地拍到了他右手腕内侧,那道纵向的、浅白色的旧疤痕!
虽然依旧看不清脸,但那道疤,像一道烙印,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是“他”!手腕有疤的“他”!和顾长明描述一致,和父亲档案侧脸照片疑似同一人,和偷拍视频里与政法委领导交谈的男人特征吻合的——“魏师”!或者说,“先生”!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
“锁定目标特征。”陈默的声音打破寂静,冰冷,但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右手腕纵向旧疤,确认。姜屿,做图像增强和特征固定。子宸,保存所有相关画面,列为绝密最高级。”
“收到!”
“另外,”陈默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屏幕,上面是茶舍侧门方向的监控,“注意看,今天侧门也有动静。”
画面上,茶舍侧面的小门,在奥迪A8进入后大约十分钟,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男人,侧身闪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低着头,快步沿着围墙外的小路,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他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的黑色电脑包。
“这个人,什么时候进去的?”林深问。
“查之前的记录。”周子宸快速回放监控,“他是今天早上八点二十,从公交站方向走过来,用门禁卡直接打开侧门进去的。进去时也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
“侧门有门禁卡,能自由出入,不是普通访客,可能是工作人员,或者……某种联络人。”秦野分析。
“追踪他。”陈默下令,“用天网,看他去哪,接触谁。注意,不要跟太近,用技术手段。”
“明白!”周子宸立刻切换画面,调动沿途的天网摄像头,开始追踪那个灰夹克男人的身影。
灰夹克男人在公交站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周子宸一路切换着公交车内和沿途的监控,最终看到他在一个繁华的商业区下车,走进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超市内部监控我们无权实时调用,需要申请,而且容易惊动。”周子宸说。
“不急。记住他进去的时间和衣着,等他出来再跟。秦野,林深,你们换便装,去那个超市附近待命,如果他出来,在不暴露的前提下,远距离识别,看他是否有同伴,或者去什么地方。注意,只观察,不接触。”陈默快速部署。
“是!”林深和秦野立刻起身,冲向装备室。
二十分钟后,林深和秦野驱车抵达超市附近,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都换上了最普通的装扮,像周末出来采购的市民。
周子宸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目标在超市内停留约二十五分钟,主要逛了生鲜区和日用品区,买了些东西,已经结账,正向出口移动。穿着没变,黑色电脑包还在手上。”
很快,林深在超市出口的人流中,看到了那个灰夹克男人。他手里除了黑色电脑包,还多了一个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着蔬菜和日用品。他低着头,走出超市,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林深和秦野远远地、自然地跟了上去。隔着几十米的人流,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灰夹克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像个普通的、周末采购完回家的市民。他走进地铁站,买了票,上了一号线。
林深和秦野也买了票,上了同一趟车,但隔了几节车厢。
灰夹克在市中心一个大型住宅区站下了车,出了地铁,走进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管理尚可的居民小区。
“他进小区了。小区有门禁,我们不好跟进去。”秦野低声说。
“子宸,查这个小区,看他进了哪栋楼,哪个单元。”林深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
“小区监控覆盖不全,但电梯里有。给我点时间……”周子宸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几分钟后,“查到了,他进了7号楼3单元,上了电梯,按了12层。电梯监控拍到他出了电梯,进了1204号房。我查了一下房产信息,1204的业主叫王海,四十二岁,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普通职员。家庭成员,妻子,一个上初中的女儿。没有犯罪记录,很普通。”
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能自由出入守卫森严的“清雅茶舍”侧门?还带着一个可能是用来传递信息的电脑包?
“这个王海,要么是茶舍的普通员工,要么……就是‘先生’网络里,一个极其隐蔽的、负责跑腿或传递信息的‘信使’。”林深分析。
“查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会关系,特别是与‘金鼎投资’、顾长明,或者任何与政法系统、特殊行业有关联的人和事。”陈默在基地下令,“但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他察觉。”
“明白!”
跟踪暂时告一段落。林深和秦野在小区外又守了一个小时,确认王海没有再出来,也没有异常访客,才悄然撤离。
回到基地,已是下午。新发现的线索——王海,像一颗突然出现的、位置微妙的棋子,让“清雅茶舍”和“先生”的轮廓,似乎又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从今天起,对王海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但绝对隐蔽的监控。重点监控他何时再去茶舍,与何人联系,那个黑色电脑包里可能装着什么。”陈默布置新的任务,“同时,对茶舍的监控不能放松。我们要弄清楚,这个王海,是茶舍运作中普通的一环,还是连接‘先生’与外界的某个关键节点。”
“是!”
众人再次投入紧张的工作。林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王海进入小区的画面,又调出今天早上拍到的、那个手腕有疤的男人踏入茶舍的瞬间。
两张模糊的面孔,一个在光鲜隐秘的茶舍,一个在普通嘈杂的市井。
他们之间,靠什么连接?靠那个黑色的电脑包?还是别的什么?
而“猎毒组”,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一点点地,试图看清这条连接线上,所有的环节和秘密。
路还很长,雾还很浓。
但猎手已经锁定了巢穴,也发现了猎物进出的痕迹。
剩下的,就是等待,观察,计算,以及……那必将到来的、雷霆一击的时机。
林深关掉画面,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父亲的脸,和那个手腕有疤的模糊身影,反复交替。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硬币。
金属冰凉,却仿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只有他能听见的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