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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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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灾害控制局。

一名金发年轻人在律师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他衣着华丽,笑容轻松,与其说是掌管巨额资本的投资人,倒更像奢侈品牌重金请来的代言人。

会议开始后的前三分钟,会议室里没有人把他当成真正的谈判者。损害控制局的主管只在年轻人身上停留了一眼,便将视线转向他身旁的中年律师。

“负责基金决策的人还没到?”

律师推了推眼镜:“已经到了。”

“哪一位?”

律师没有回答,只向旁边退开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终于齐刷刷落回到青年身上。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却过分华丽的西装,胸前的孔雀翎装饰随着落座的动作泛起彩光。而比这身行头更加醒目的,是那双色彩奇异的眼睛——瞳孔里叠着罕见的紫蓝与浅青,在灯光下亮得近乎宝石。

主管的视线在对方眼底顿了一瞬。这人瞳孔怪渗人的,是什么没见过的罕见人种吗?不过美国人对世界向来缺乏认知,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便把疑惑咽了回去,没有问出口。

再看对方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主管心里很快有了数。多半是抱上了某位大佬的大腿,被塞到谈判桌上镀金的。既然如此,今天的会谈就好办多了——这种人既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条件,多半也不敢在专业问题上反驳自己。

想到这里,主管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一个假装友好、却毫无尊重可言的微笑。

桌对面的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盘算,却毫不在意,嘴角仍挂着那副轻松的弧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可能无法如你所愿了,先生。”

项目主管嗤笑了一声。长桌两侧紧跟着响起几声压低了的附和,一道道目光投过来,带着心照不宣的轻慢。

砂金垂眼看着桌面,心里毫无波澜。意料之内的无趣老家伙。这种贪婪如鬣狗、连基本礼貌都懒得维持的腐烂东西,他在公司里见得实在太多了。只是眼前这群人段位远不及公司里的那些同僚,空有一身贪欲,却拿不出与之匹配的本事。

砂金抬手一挥,六枚做工精致的筹码滑过桌面,在众人面前排成整齐的一列。

“原定投资额度,三十亿美元。每一枚,代表五亿。”

项目主管扫了眼那排筹码,神情依旧不以为然。“这是在谈政治,这里不是赌场,年轻人。如果你只是来表演的,可以让真正懂投资的人——”

说着,他探出身子,抬手便要将桌上的筹码挥开。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边缘,砂金已经先一步收回了一枚。动作很轻,筹码落回敞开的盒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响。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主管皱起眉,停在半空的手顿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砂金指尖轻点在剩下的筹码旁,“这桌子上的每一枚都代表五亿美元的投资。谈判结束时,桌上还剩多少,代表我要投多少。”

负责人的手明显一抖,硬生生把差点挥出去的手臂按回了桌沿。“因为一句话,你就削减五亿美元投资?”

“当然不是因为一句话。”

砂金将损害控制局提交的项目报告翻到第十七页,推到众人面前。

“贵局将尚未获得国会批准的下一年度拨款,提前计入了本年度可支配资金;将三号仓库的修复费用列作固定资产,却没有同时计入七点六亿美元的事故责任准备金。”

没人接话。他又伸手翻到第三十一页,纸页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这里更有趣。三批尚未完成权属认定的外星物资,被同时登记为保管资产、研究资产和未来可转让资产。同一批东西,被你们计算了三次。”

项目主管的脸色迅速涨红。方才看着这张过分漂亮的脸时,他还能居高临下地笑出声;此刻对上砂金大局在握的神情,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明丽,主管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砂金重新靠回椅背。

“刚才的失礼并不值五亿美元。可一个连谈判对象都认不出来、连自己的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明白的管理团队,风险溢价确实应该上调。”

他看向方才出言讥讽的主管,笑容温和得近乎无害。

“漂亮的脸不会让一个项目破产,先生。”

“错误的判断会。”

主管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这里是联邦机构,不是你撒钱羞辱人的地方!保安——”

砂金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放到桌面上。

“请您先看完这份债权转让通知。”

主管僵在原地没有伸手。对峙两秒,他还是沉着脸俯身拿起文件。只看了第一页,他的脸色便骤然变了。

灭霸战后,损害控制局为了购入三座特殊物资仓库,曾通过旗下的公共合作项目发行过一批短期过桥债券。由于风险过高,加上国会拨款迟迟没有落实,这批债券已经接近违约。

主管很清楚其中的风险。但损害控制局必须维持这种扩张速度——资本的规则向来如此,停止扩张,就意味着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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