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继续保持沉默。

【对不起，宿主，我的时间不多了。】

它的声音中出现了刺耳的电流声，好像连接双方的信号正在消失。

何焕抓不住没有实体的系统，正如系统没有办法从虚拟层面触碰到现实。

【小世界开始崩塌的速度太快了，原本我以为自己能够陪你走过整整五百年，或是更久的时间，但变故永远来得更快。】

【我们能够交流全部依赖于这个世界的天道，而如今的天道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没有余力去做更多的事。】

【所以，祂给我留了点时间和你告别。】

何焕：“……”

他的喉咙发干，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

【因为世界的存续依赖于高维生物的注视，你可以将世界中发生的故事看做是一本书、一幅画或是一场闹剧。有“观众”的存在，它们才有存续意义，否则只会沦落到中途夭折的结局。】

【天道会委托他人将我们的经历记录下来，换取关注的目光。】

【但是，原本注视着世界的目光每时每刻都在减少，如今只有屈指可数的意识尚且存续，仅凭这些力量不足以维持系统和宿主的日常活动。】

【原定的命运线已经错乱，宿主从此刻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无法观测，无法判断的。】

【所以……】

系统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所以我选择让主动权留给宿主，留下你从系统中获得的奖励，在这一刻目送你走向真正的结局。】

陪在自己身边的，又少了一个，何焕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何焕压下越发沉重的哀痛，转头又问：“那我们还能再度相见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希冀，执着的向系统寻求某个并不存在的答案。

【当宿主打出隐藏成就，完成最终主线任务的时候，我会好好和你道别。】

系统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死，为尚未决定的未来裹上了一层甜蜜的糖衣。

【最后，我送你一句忠告：你所存在的世界，同样是无数生灵赖以生存的家园。】

【和宿主一起度过的这十年，我很开心。】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干扰的电流声已经非常刺耳了，只有那句温柔的告别依旧清晰。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何焕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茫然地“看着”悬浮在意识中的储物空间，里面装满了自己来到修真界后攒下的每一件道具。它们都被理得整整齐齐的，安静的摆放在储物空间的一角。

除了这些东西，系统还自掏腰包补充了一批物资。它们全是何焕常用的，只有对他足够熟悉的系统才知道。

而后，系统彻底断联了。

何焕用来唤出系统的端口已然熄灭，上面出现了灰白色的“无信号”字样。但它依旧还保留着，一点一点燃起了岌岌可危的希望。

他胡乱擦干擦干眼泪，咬牙说道：“还没结束。”

“系统不是说我是天道钦定的救世主吗？不是说我能够干涉他人的命运吗？那我就去选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未来。”

“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系统你可不许抱怨啊……”

就在何焕自顾自的沉浸在情绪中时，一件特殊的道具忽然主动激活，且道具描述出现了相应的改变。

【道具名称：作者的新建文档】

【品质：无法鉴定】

【简介：那是一个藏在脑洞底部的空白文档，未经书写便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检测到“主角”的强烈主观意愿，现已成功激活。拥有它，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故事的结局。“作者”会为你加上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主角光环”，在到达结局之前为你保驾护航。】

【备注：真正的HE结局应该由主角自己书写，爱与责任，亦能两全。从故事开始就注视着你的“读者”兴许会为你送上祝福。】

这件道具一经激活就散作为金色的粒子，它的消失太过于短暂，再加上情况特殊，一时间没有翻起任何水花。

何焕整理好情绪，继续沿着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一路向前走去。

当他站定的时候，前面坐落着一座庞大的建筑群。它们建于山巅之上，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天上的云彩。

而在何焕的正前方，则是一把厚重的门锁。

门锁上刻着无数禁制，轻易不得打破。

但是。

何焕翻出了烛龙族长交到自己手中的龙鳞密钥，他缓缓举起它，对上了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