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一族生来具有得天独厚的火灵根，若是努力修炼，还能凝聚出一捧本命心火。

这火焰拥有极其恐怖的高温，修炼大成者，甚至能够焚尽世间万物。

因为这样的属性，烛龙并不喜欢寒冷的环境。但不知为何，他们的领地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却偏偏建在终年被积雪覆盖的群山之间。

何焕下了代步灵器，轻轻一跃落在蓬松的雪地里。再往上，就是历代烛龙族大祭司居住的少阳殿，和更为神秘的望天台。

这里被设为了族中禁地，只有族长和大长老才能定期出入。

何焕本以为自己会被阻拦，可是在其他烛龙见到自己的时候，竟然默契的侧身为他让出了一条路。在道路尽头，一位头发花白的年老妖修更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这位，自然是烛龙一族的族长。

修士在修炼有成后几乎容颜永驻，而那些露出老态的修士，差不多已经临近寿命的尽头。

大概是自知时日无多，烛龙族长忽然神色一凛。他屏退众人，示意何焕跟上。

如此郑重的态度显然是不同寻常。

纵然心乱如麻，何焕还是强行打起精神跟了上去。

*

在密室中，烛龙族长一开口就是王炸：“小友，你可知现在已经是明晏沦为祭品的第九世了。”

何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因为过大的信息量满脸震惊。

何焕下意识的重复道：“第九世？”

烛龙族长叹了口气，他苍老的骨骼因为这点简单的动作吱吱作响。等何焕初步理解事实后，他又接着往下说去。

“我的寿数己有八千岁，几乎已经到达了下界修士的极限。但是，在我上任的六千余年里，担任大祭司的烛龙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每当一千年的极限来临之时，我便会目送那个孩子进入望天台最顶层，并在四十九天之后，于门口带走一枚具有生命气息的烛龙蛋。”

“由这枚龙蛋孵化出来的小龙具有同一张脸，同一份灵魂气息，在族中向来是机密中的机密。”

“但是小友啊，你可知之前的烛龙大祭司身上从未出现过这般特殊的情况，一旦化身为高悬于天空的太阳，结局只有身死道销一个，像这样反复转生，灵魂尚存的更是闻所未闻。”

然而，何焕只听见了几个关键词：“同一个灵魂……反复转生……”

他忽然从混乱中惊醒，背后的寒意让他毛骨悚然。

烛龙族长大概不会骗人，这也恰恰佐证了一个事实，烛明晏被迫困在同样的宿命中不断沉浮。

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燃料，那该有多绝望啊。

“族中终究是亏欠这个孩子的，因为他的存在，至少挽救了八条无辜烛龙的性命。”

“当然，族中的知情人士也试着帮他摆脱命运。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直到十年前终于出现转机。”

“大长老烛邈精通卜算，约在十年前算出了一线生机。但关于这道机缘的任何信息都如同雾里观花，水中望月，无法精确推断，只能模糊算出明晏与某个人类有缘。”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认为这个人应该就是你。”

何焕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情绪。他也不知道能够改变烛明晏命运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是自己。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

就在何焕陷入沉思的时候，烛龙族长忽然一脸正色地对他说道：“当烛龙大祭司准备开启‘燃灯仪式’之前，需要七天时间去准备。目前的时间还算充裕，我在这里郑重拜托你去见他一面。”

“我不愿相信素未谋面的陌生修士，但我愿意相信族人的能力和自己的直觉。”

“这是前往少阳殿的密钥，持有它的时候，你能在一定时间内畅通无阻。”

一枚由龙鳞炼化而成的令牌悬浮随即悬浮在何焕的面前，他伸出手，仿佛将一点未熄的火星拢在掌中。

烛龙族长又抬手一挥，一道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徐徐展开。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何焕进去。

何焕自然没有拒绝。

就在他离开后，烛龙族长强撑着的镇定忽然功亏一篑。他的脸色骤然苍白如纸，喉间更是翻腾着腥甜的味道。

这便是窥探命数的代价，无论是谁，都无法幸免。

烛龙大长老是卜算的高手，而烛龙族长的能力，自然是在他之上。

*

在何焕与烛龙族长交流的时候，系统安安静静的，在他心中装哑巴。

就算何焕事后有意一心二用和它确认细节，但系统只是暧昧不清地笑了笑。

【宿主，你似乎是太过于依赖我了。我只是个辅助系统，并不能代替你去思考。】

何焕一愣，自他穿越以来，一直都是系统为自己引路。就算一开始态度极差，时不时气得自己七窍生烟，但它从未说出过这样怪异的话。

接二连三的失控感让何焕感到焦虑，隐隐间还有一丝细微的恐慌：“系统，你是不是也对我隐瞒了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