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驰不知何时上前半步,不高不低地挡在他身侧,垂着眼,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今晚的酒,我挡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一桌子的紧绷生生截停。
温砚侧头看他,心口猛地一震。
他忽然清晰意识到
这个他护了十年的孩子,已经能反过来护着他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真正让谢驰确认自己心意变质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他看见温砚和旁人站在一起说话,对方笑着靠近了半步,姿态熟稔。
那一瞬间,谢驰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不是小孩子怕被丢下的不安,是独占欲,是嫉妒,是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喜欢。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干爹”这个身份。
他想要温砚,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一个人。
温砚也一样。
他比谁都早察觉到这份心思的越界。
无数个同眠的夜晚,少年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温砚浑身都绷得很紧。
他动心,他沉溺,他几乎要撑不住。
可他死死压着。
压得平静,压得淡漠,压得滴水不漏。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谢振廷临终那句“给你当儿子,不是给你当老婆”的托付,终被自己辜负。
怕自己一腔真心,到头来只是谢驰年少分不清依赖与爱的错觉。
怕一旦越界,连如今这点安稳的“家人”关系都保不住,最后两败俱伤。
更怕他这样一个从泥泞里爬出来、双手染过算计的人,配不上谢驰这十年干干净净的喜欢。
他最最怕的,是谢驰有一天清醒过来,会后悔。
后悔被他困住,后悔爱上他,后悔这一生,与他纠缠。
所以他不敢。
不能。
更不可以。
只是温砚不知道。
他压得越狠,少年眼底的执念就扎得越深。
这十年,他养了一个孩子。
却不知道,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