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段日子,谢驰是怕的。
不是怕黑,是怕孤身一人,怕再一次被全世界丢下。
深入骨髓的不安,让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温砚嘴上一贯冷淡。
“别总跟着我。”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没工夫哄你。”
可没有一次,是真的丢下过他。
孩子夜里惊醒,他会坐在床边守到天光;
(嘴硬心软,上一章作者有话说说了)
有人欺负谢驰没了父母,第二天便在圈子里彻底消失;
(换地方了,没有死!!!好人!!!守法公民!!!)
谢驰发烧,他抱着人在医院坐一整夜,眉头都没松过。
谢驰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个人嘴硬,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某天深夜,谢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赤着脚轻轻走到温砚卧室门口。
他攥着枕头边角,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轻轻敲了门。
门一开,温砚垂眸看向他。
小孩眼眶微红,声音细得发颤:
“干爹,我怕一个人睡。”
温砚没斥责,也没拒绝,更没多问一句。
他只是弯腰,稳稳地将谢驰连人带枕头一起抱了起来,转身带进自己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那一夜,谢驰缩在他身边,攥着他的衣角,第一次睡得安稳。
也是在那段时间,温砚悄无声息,把谢驰的户口,迁到了自己名下。
法律上,情理上,这个孩子,从此都是他的。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一晃而过。
这十年里,温砚以雷霆手段横扫商界,心冷手狠,眼光毒辣,从孤儿院出来的无依少年,一步步爬到让人闻风丧胆的位置,人人尊称一声温九爷!
他谁都不信,谁都不留情,唯独对谢驰,倾尽所有温柔。
而谢驰,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孩。
他安静、隐忍、观察力极强,默默长到一米八六,肩宽腿长,眼神沉静,悄悄长成了能为他遮风的模样。
一次商业酒局,有人故意拿捏,酒杯重重顿在温砚面前,语气带着逼压:
“温九爷,这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满座瞬间噤声。
温砚指尖微抬,正要碰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轻轻按住了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