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就在一株芭蕉树似的绿色植物下方,不大,堪堪能填满她环抱的手臂。一股清泉从芭蕉树后流出来,注入潭中。潭中水波荡漾,清澈透明的液体是那么可爱,简直不像真的。为了确认真假,花痕又靠近了些,尽管她的心脏早就已经因激动而跳得飞快。
……是真的,真的是水!
她踉跄着奔到水潭前跪下,动作太大,扯得腰上伤口又渗出血来。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伸出手就去捧水。指尖碰到水面,一圈波纹漾开,她脑海中也波澜顿起。
(规则三,不要在试炼窟内摄取任何水或食物。)
苏西洛的话音在脑内回响。她的手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不知不觉抿在了一起,丝丝鲜血沿着开裂的嘴皮蔓延,内心魔鬼的呼唤从未比现在更具诱惑力——
最终,她慢慢收回手,膝盖向后磨蹭,一分分地远离水潭,视线却一瞬也不曾从水面上离开,仿佛只要贪婪地盯着那滩清水,她的焦渴就能稍得缓解似的。
清水。
这个词汇让她五内俱焚。真想把半个脸埋进水里,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尤其是想到前面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她用尽全身毅力,从水潭里拔出目光,支起一只脚打算站起身。
就在这时,脚下的泥地里传来一阵古怪的蠕动,害得她重心不稳,身体朝旁倾斜,脸色也变了。她顾不上稳定身体,就势一滚,从那块蠕动、翻腾的土地上滚离,一展臂握住了刀。
“……轰!”
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飞溅的泥水像落了一阵暴雨。
花痕的瞳孔急遽收缩。
紫瞳之底,映出了匪夷所思的景象。
那潭“清水”蹿上半空,变作一张血盆大口,开在一条苍白色的巨型蠕虫颈上,至于她以为是芭蕉树的“植物”,分明就是巨虫身上的一撮绿毛。
“水潭”变成一条粗似井口的蠕虫,钻出了地面。
这一秒,花痕尽管知道形势不妙,还是被震在原地,别说逃,连动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鬼……
那条虫全身就是一条肉管子,没有头——或者说,头部只有一张嘴。它张着血盆大口蹿上半空,下半身还插在土里,活像一棵令人作呕的植物。
倏地,它扭动身躯,用与那肥壮躯体不相称的迅捷动作,张大了嘴朝花痕直直咬下来!那张嘴根本就是个血红色的无底洞,内部血肉翻腾,至少五排尖牙在花痕眼前旋转着放大,阵阵恶臭的风笼住了她。
情急之下,她用刀一撑地,直跃起身。正要挥刀时,刀却在她手中断成了两截。她用眼角一瞥,惊见四面八方都有荧光色的树汁淌过来,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刀锋。若再晚几秒,恐怕她自己也在浑然不觉间被植物的口水消化了。
——好吧,现在你们开始协同作战了。
她顾不上考虑敌人的阴险,勉强往后一跳,避开包围过来的树汁,同时拔出腰间备用的刀,看准时机,在巨虫咬下来的一瞬间,往它的后脑部位一刀扎下去!
谁料到,巨虫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的刀落到一半,它把头一偏,那一刀虽然没落空,却也只斜插进虫颈右侧。巨虫吃痛,爆出一阵飓风似的空吼,带着刀一甩脑袋,把花痕撞飞出去,背包与人落在了两处。
花痕心一沉,一撑地跳起来就要去捡包……开什么玩笑,她的刀全在包里,没有武器,让她赤手空拳去对付那五排尖牙吗!
她两步奔到背包前面,一伸手捡起了包——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