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哟,这好像是切掉花芷大小姐的小姑娘。”幽蓝双眼倒映着昏迷不醒的花痕,嗓音不怀好意地放低了,“小姑娘,小姑娘,宝贝儿说,她很欢喜你刚才满身尖刺的可爱模样。咱家的宝贝儿啊,可是有着‘匈罗河绞肉机’这样威风的名字,能博得她欢心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哟。”
一边笑,他一边悠悠地走向花痕,遍身钢锯“嗡嗡”转动。
“……”沙罗咬牙皱眉,最后纠结了一秒,还是自暴自弃地出言制止:“请住手!”
电锯立刻停了下来。
反倒是沙罗为对方的配合愣了一下,正要踏出去的脚步也不由滞住。
安德海唇边还挂着扭曲的笑,嚣张的气焰却似稍有削弱。
夜色深处,有某种尖锐、强烈的“存在”,将他的狂气踩在了脚下。
世界有一霎的寂静。
接着,疏冷的少年嗓音穿破雾气。
“滚到一边去,杂草。”
嗡嗡嗡嗡嗡……
电锯轰鸣不已,衬得周围像真空一样死寂。
忽然,安德海诡异一笑,听话地拿开电锯,滚到一边,露出了夜幕下的少年剪影。
少年身着黑色制服,身形轮廓整洁异常,黑发飞扬耳畔眉间,给人以蔑视常规的不驯之感。
“……夜莺?”沙罗颇为诧异地唤出了少年的名字。她大致还记得他藏刀于袖的怪异癖好,也记得那双平日间总是懒散幽沉的漆黑凤眼。
但此刻——他身周萦绕着尖刀般的戾气。
令人遍体生寒的金戈之气。
电锯仍在安德海身上转动,夜莺瞄也没瞄他径直上前。看到花痕身上深可见骨的钩伤,他不由微微皱眉,俯身朝她伸出手——
身后的影子骤然形变,电锯轰鸣之音大作,其中夹杂着沙罗的叫喊:“小心——”
话音未落,高速旋转的电锯直朝着夜莺的后颈切落!电锯后方,安德海脸上笑容大放,“奴才滚开是没什么,可咱家宝贝儿嫌你太失礼啊!”
嗡……一绺黑发无声断裂,被飓风带动得四散飘开。
夜莺的眼睛还淹没在阴影里,眼底却一霎荡开了冰冷的怒火。
甚至没有挺身的动作,衣摆忽猛烈翻飞风中。
风眼中央,银光骤现。
长刀犹如无形质的电光,从数十根链锯间的空隙朝上突刺,精确贯穿——为重重锯齿所围护的、安德海的琵琶骨!
痛呼声撕裂雾气。安德海的右臂颓然下垂,电锯砸到地面,碎石尘土纷纷扬扬地散开。
夜莺立即侧转刀刃,向上引刀。安德海举起左臂应战,全身上百道钢锯同时以最大马力开始转动。顿时,人体化身为庞大的绞肉机,暗灰锯齿像河流一样在体表奔流,发出绞杀一切的残暴轰鸣。这台杀人机器看准夜莺所在的位置,轰隆隆猛撞向前!
然而——
黑影一闪,淡漠话音已响起在他上方。
“你所倚仗的,只是武器的锋刃……”
话音未落,刀光霍然下坠,斩进了链锯间瞬息万变的裂隙!
霎时,锯齿扭曲、筋肉断裂的刺耳声音连成一串。夜莺罔顾对手的惨叫,落地的一刹手腕微动,竟用不合理的姿势反手握住了刀柄。
阴影中掠过了近似幻觉的冷笑。
“……杂草。”
戾气暴涨——雪银刀光裂人眼眶。
“——轰!”
绞肉机毫无回旋余地地被长刀击中,整个斜飞出去,一路撞到地面又弹起来好几次,将石板广场彻底破坏。
坏得更彻底的却是安德海的身体。遍布全身的锯齿扭曲、歪斜,有些深深地刺进了皮肤里,有些还在原地不甘地空转,发出空洞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