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戈莱托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那你就去——”
“这一次,”九渊语气平缓地继续,“是我太过轻视你,自作自受也心服口服,我会回去好好反省。”一顿之后,他坦然地说:“里戈莱托,我——”
“输给你了”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表情忽然一僵,“琉岚……”
风的轨迹有了轻微的变化。
某种箭矢一样轻盈却尖锐的“存在”压迫着空气。
里戈莱托沉默了两秒,忽然收回骨爪,支撑着他的畸形骨架“嘭”一声收缩挺直,让他像稻草人一样斜斜立在了大地上。
视野边缘,一缕缕雪白长发飘拂风中。
再转身时,他看到了——那名少女。
她背对着莱托站在九渊身边,素色和服上的樱瓣被夜雾笼罩,竟像是纷纷扬扬飞在空中。如雪长发散落半腰,露出在长袖下的手比霜雪还要白,转而散发出病态的阴郁感。
少女无视于众人的视线,从袖口抽出一根黑色布条,对折之后蒙住眼睛,在脑后打结系好,这才缓缓回身。
秀美的脸庞,和手一样白得异乎寻常。
她没有说话,只面朝里戈莱托安静地伫立片晌,然后朝旁伸出手。九渊似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侧脸,终于只是轻轻摇摇头,握住了她的手。
霎时间,一阵雪暴扬起,淹没了少女的身姿。
飞雪消没处,少女抬手过肩,抽出两支箭矢,平稳地搭上了仿若冰雪雕成的短弓。
“那是卫箭羽学长的武器态——逐雪弓。”弓暗为花痕解说道,“卫矛家族的武器形态只有‘弓’一种,其中‘逐雪弓’的力量和射程虽不算拔尖,可在速度和柔软度上是数一数二的,十分适合女性弓手。”
花痕正为和服少女的简单明了、开门见山而惊叹,阿赖耶沙罗忽闭着眼睛侧过了脸,“是相当了不起的花匠啊,那名前辈。由于白化病而弱视畏光,声带也天生萎缩,只靠耳朵就将箭术练到了这种地步。她和莱托前辈到底谁会赢呢?真是相当期待。”
……真、真的吗?
花痕不太能相信地看向羽飞烟,却见他因担忧而眉头紧锁,半晌后挤出一句:“麻烦的女人……神风院琉岚。”
似在呼应着他的话,远处白雾中,弓弦已如满月般拉开。目不能见物的花匠稍稍抬起箭头,精确地将双箭对准里戈莱托的眼睛。
没有任何停顿或确认——
箭像风一样滑进了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