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出口是一道向上的木制阶梯。在阶梯前，织田作之助最后一次确认手枪的状态。你忍不住问他的异能是什么。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我可以预见视野之内五秒到六秒的未来。”

你，原地石化！

织田作之助困惑地看向你。

“你说‘我们一起冲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异能是可以炸平一条街的类型。”

你的声音在发抖。织田作之助的回答却淡定得像做小学算术：

“啊，如果我们带了足量的炸弹，炸平一条街也不是办不到。”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炸弹的量的问题！”你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被包围了，织田作你就准备用这样的异能突围吗？”

“没错。”

“……我开始后悔了。”

“后悔也没有办法，你已经答应过我要一起去找‘太宰’了，”织田作之助说，“你要是现在还准备自己偷偷出去送人头，我就用一根绳子把你绑在背上行动。”

“会吐的啊！而且你跑起来颠簸死了，会把酒全部都吐出来的！”你在巨大的无语中冲他伸出左手手臂，“那好吧，请你用力掐我一把。”

“……你还没醒酒吗？”

“不是，你掐一把就明白了！”

织田作之助做了，然后他迅速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臂上出现一片清晰的红痕：“这是？”

“就把这个当我的异能吧，反击型异能，会将受到的所有恶意伤害原样返还，”你说，“如果刚才您用子弹打穿了我的左手，那您的左手也就废掉了。”

你把左手翻转抬到他面前：“而且，我身上的伤口会瞬间痊愈。”

“好厉害。”

织田作之助的口气平淡又诚恳，你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又莫名开心起来：

“……对，我很厉害对吧？我超厉害的，比你想象得要厉害得多！”

“嗯，真的超级厉害。”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说。

你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所以待会儿的计划就是，织田作全力突围，我很难死，不要花多余精力来保护我。要是——”

……

“要是有谁敢开枪打我，我就让他去死。”

几分钟后，你和织田作之助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前后被一群持枪的黑西装包围时，你就是这么说的。

但显然，没有起到一丁点威慑作用。

黑西装们毫不犹豫地朝你们开枪，直到子弹击中你膝盖，某个黑西装应声倒地后，他们才默契地改换了攻击方向：他们朝织田作之助集火。

你根本来不及阻拦，这么密集的弹雨，就算织田作之助能够预见未来——

织田作之助远远超出了你的预料。

他早就动起来了，偏头，一脚蹬地，起跳，避开了所有子弹。仿佛子弹的射击路线在他视野里形成了清晰的弹道，他在同那些看不见的弹道跳舞。与此同时，他手中两把枪先后朝两侧上方开枪，巨大的广告牌砸进□□中间，遮蔽了视线的同时引发骚动。

弹雨一时中止。

随后，他两枪击碎旁边一家蛋糕店的橱窗，踹开玻璃后，提起你后衣领将你一把丢了进去：

“对方人太多了。你先从这家店的后门出去，往我们约好的地方跑。我马上就过来！”

话音刚落，他一腿踢飞几个围拢过来的□□，顺手夺走对方的枪，骑在对方背上冲四面开枪。还没等对面反应过来，又踩着脚下□□的脸跳到半空，吊在防盗窗上，借广告牌的掩护冲下面连续开枪。

子弹就像被吸引着飞到了□□们身上，仿佛他们身上有一块无形的磁铁。枪声每次响起，□□们不是枪支脱手就是倒在地上。织田作就像舞台剧的主角，在和穷凶极恶的黑西装完成一场突围表演。

太厉害了。

你撞碎几个蛋糕后呆愣愣地看着。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险恶万分的突围，横滨的邮递员都是特种兵吗？

“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时间紧迫吗？”

“哦，我这就走！”你狼狈万分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蛋糕店的后面跑。橱窗里的蛋糕全被你撞倒了，色泽鲜艳的奶油摔得满地都是，在暗夜枪火中闪着奇异的光。

这时在你看不见的死角，一个黑衣人猛地从身后抓住你肩膀，想要将迷药按到你脸上。但你不小心踩到地上奶油，脚下一滑，仰面摔倒。

你和黑衣人大眼瞪小眼，刚好对上视线。

“闹鬼啊啊啊啊啊啊！”

“还不快迷晕她！”另一个黑衣人从角落里出现。

黑衣人又俯身下来抓你。你下意识抓起手边一块蛋糕砸他脸上，奶油刚好模糊了他的视线。你从他腰间拔出枪，对准另一个冲你跑来的黑衣人：

“不准过来！”

那个黑衣人当即愣了两秒，但仍选择向你跑来。你果断朝他开枪。没有打中，你还被手枪后坐力冲击得险些再次摔进橱窗里。

他毫不犹豫伸手抓来，但你最后一枪终于打中了他的腿，他倒在你面前两步之处。

此刻你身侧的黑衣人刚好把脸上奶油扒了下来，你手枪对准他大腿又来一枪。

他倒下后顽强不屈地抓住了你的脚腕，但你踩着他的脸狠踹两脚，连滚带爬地跑开，然后继续朝着蛋糕店的后堂跑去。

你跑过门厅，跑过走廊，最后跑进了后厨。

后厨中央是一条长桌，两侧是高高的橱柜，橱柜上摆满面粉和各类调料。墙角的那扇门似乎通往你和织田作约好的后街。

你朝后门冲去，后门却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黑衣人从后门齐刷刷朝你涌过来。

你转身准备掉头，刚才被你击中腿的两个□□却又挣扎着爬起来，两个人刚好把狭窄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你一下子被瓮中捉鳖，只得绕过后厨长桌，以桌面为界，用枪指着他们：“再过来我就开枪！”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掏枪。黑衣人们只是幽灵般慢慢从长桌两边靠拢过来，准备徒手抓住你。

你朝着他们脚下开了一枪：“别过来！！谁过来我就先打死谁！”

黑衣人们没有再动，但是也没有退缩。你举着手中的枪慢慢靠到后厨墙面。

你必须倚靠着点什么，因为你腿肚子在不住地发抖。你紧张得肠胃都要痉挛了，在一突一突地捶打肚皮，但大脑思维却空前活跃：

现在你敢不敢杀人，打不打得中都是其次。手枪里的子弹数量有限，你不可能将这些人同时打残。你能做的只能是拖延时间，然后等织田作之助来找你——等他解决外面那一大堆人之后。

想想外面那堆人的数量，你简直要绝望了。但你依然尽量保持着口气的平静，故作镇定，拖延时间：

“织田作只是顺手把我塞进这家店里来了，但是前厅却藏着两个带着麻醉药的□□，你们的目标是我？”

黑衣人们顿住了，没有人接话。

“非但前厅藏着两个，后门居然还藏了一堆。这只是织田作随手挑的一家店，你们却里里外外八面埋伏的，是要在这里开派对？”

黑衣人们的脸被面罩盖住了，你看不出半点端倪。

“如果不是，就说明这是一个陷阱。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你们负责指挥的领导提前选择好了包围的位置，然后笃定织田作会为了暂避火力把我藏到这里来。”

“不错，我劝你不要再抵抗了，”领头者沉默了两秒，说，“你手中的枪只有六发子弹，已经用掉三发，而我们有十个人。”

“你们都没有掏枪，就算我开枪了也一样。说明你们对我的异能非常熟悉，知道不能攻击我。”

你没有管他的威胁，一边把脑子里想到的说出来，一边环顾四周寻找脱身方法：

“但我的异能只在刚才的街道上展示过一次，你们躲在后街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说明你们不光以我为目标，还知道我异能的特性。或者说逻辑应该反过来？正因为知道我的异能，知道我异能后的秘密，才以我为目标。”

对方陷入沉默，然后隔了一会儿，他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该明白继续抵抗下去只会拖累你的朋友。不想外面那人死掉就快投降。”

“你在听谁的指示说话？”你厉声反问，“你回答我问题的速度明显慢半拍，而且耳朵上有耳麦。”

而你对这种对话中间隔的停顿已经相当熟悉了，因为很久之前（其实是昨天），你就是戴着太宰治给你的耳麦和清水先生对话的。

黑衣人再也没说话，直接跨过桌子的边界，从左右两边绕过来抓你。

你一枪打中为首者的腿，但其他人并没有因此停止，纷纷从桌子两侧绕了过来。你不可能同时打倒那么多人。

在他们碰到你的前一秒，你果断从长桌底下滚了过去，爬起来后闭着眼睛猛地摁下厨房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