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和你破窗而出,警铃遍地响起。而后,织田作之助嫌你跑的太慢把你夹在腋下一路狂奔。
等你们彻底摆脱警察追踪,躲在某条巷子里时,织田作之助脸不红心不跳,你却因为“晕车”几乎趴到了地上。
……你从来没意识到过自己的身体素质有这么差。不,反过来说,应该说是织田作之助的身体素质太变态了。徒步穿街过巷甩开一众追踪的警察,横滨的邮递员都是这么恐怖的生物吗?
你刚调匀了呼吸,想要开口吐槽,刚好看到一线阳光落在你手边,照在右手的红宝石上。
不知不觉竟已到黄昏时分。
暮色流金,充斥在街头的喧嚣灰尘给一切都蒙上模糊的面纱,依稀见到几条光的通路,消失在被黑暗笼罩的巷道。
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二个黄昏。
不同的街道,陌生的人。但是一切都和上一个黄昏时不同了。
你精疲力竭地问:“织,织田作,你在家门口发现我的时候,大概几点?”
“7点左右。
你的心被时间的纤绳逐步拉向深渊。
“但我还有可能出现得更早。也就是说,现在或许只有不到12个小时的时间了!”
你没有时间再迷茫,再“走弯路”了。你必须马上找到那个小偷,将戒指里藏着的尖针插进他的心脏。
但关于“记忆小偷”的线索,你仍是半分都没有。
你忍不住摩挲起手上的戒指。它毫无反应,简直像个赔钱货。
可是它在“世界间隙”里的时候那样鲜活,激动……仿佛是活的。莫雷尔也说过里面是太宰的灵魂,灵魂最清楚记忆的方位。所以戒指才为你清晰指引出记忆小偷藏身的那本书。
所以,它现在毫无动静,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会不会你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误的?戒指的确把你传到了那个记忆小偷的身边,但你毫无察觉?
更近一步地,如果戒指是指向记忆小偷的磁针,而现在它失灵了,会不会是因为小偷就在你身边,近到磁针无法指向?
莫雷尔说记忆会被“吸收”。
“织田作,”你斟酌着字句问,“在七点之前,在我来之前……你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比如和两个好朋友一起喝酒什么的?”
“没有。”
“真的吗?”你盯着他毫无变化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吗,比如,比如漆黑的大怪兽什么的?”
“我从来不做梦。”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无坚不摧。但你心底的怀疑却如野草蔓延。
最可能偷走太宰记忆的人,你最初认为有两种可能:不是魔人,就是太宰。因为你只认识这两个阴谋家,而阴谋家对所谓记忆中蕴含的“来自未来”的情报最感兴趣。
所以,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可能是认识太宰的其他人在不经意间触发特异点,得到了太宰的记忆?
更何况,织田作之助的行为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帮助你寻找太宰呢?会不会也是存着转移注意力的心思呢?
世界上应该没有那么爱做慈善的人吧。
你有些泄气地想,毕竟最开始太宰和侦探社救你,不也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书页,阻止预言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摩梭着戒指。
难道你又不得不怀疑那些看似在帮助你的人了吗?你近乎绝望地预感到。你感觉命运正和你开着残酷的玩笑,一次又一次。
但这次的结果又会是怎样?
织田作是和太宰一样在骗你,还是虽然有隐瞒,但其实是在帮助你?
相信,还是不相信,这是一个难题。
不,你不能退缩。你深吸了一口气,你必须向前跑,你警告自己。是或者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忍不住搓着右手,其食指上的戒指不就是最好的测谎仪吗?
不行。
你陡然想起:莫雷尔说过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你戳错了人,找回记忆让太宰复活的希望就彻底消逝了。
正在你纠结的时候,夕阳掩映下,红绿灯交替瞬间,你看到一个熟悉的棒球帽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像垂死的人看到最后一根希望的稻草,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将织田作的呼喊声远远甩到身后。
“喂,小心!”
一辆吉普飞速驶来,差点把你撞飞,但你狼狈地躲开了。
那个矮小的身影非常灵活,穿梭于人群之间如针穿过麻布。要不是那顶红色的棒球帽,你险些失去踪迹。但当你终于在小巷子里找到他,他却仿佛又等待了你很久一般,冲你仰起一张天真的笑脸:
“大姐姐,你是在找的人是我吗?”
是莫雷尔。
你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想要开口,却又有点犹疑:假如眼下是另一条世界线的过去时间,此刻的莫雷尔应该完全不认识你。
你追过来是原本想要问问他更多关于戒指的“导航”功能,问问他知不知道记忆小偷的哪怕一丁点讯息。
但此刻你突然意识到,这条世界线,这个时间点的莫雷尔根本没有将他的异能分享给你手中的戒指。
也就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莫雷尔,”你忍不住说,“我只是……”
“明里小姐——”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从你身后追了过来,听起来很焦急地呼唤你的名字。
紧接着,你听到几声巨响。
那一瞬间,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转眼自己就面朝下趴在地上了。
抬头时却看到莫雷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你五步之外的位置,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在地上,双手握拳挡在面前。
而织田作之助已经跑到你身后,用手枪对准了莫雷尔,姿势严肃凝重。
“枪声?”
“是□□的人!”
“快报警!”
嘈杂的声音像烧开了的水,在巷外沸腾。织田作之助身后的路人鲇鱼般涌动着,避之唯恐不及地远离这条巷子的入口。
织田作之助仍站在巷子口,并没有收起手枪,仍是以一种极为警惕的姿势注视着莫雷尔。
“叮当,叮当当当。”
莫雷尔缓缓张开紧握的拳头,几枚子弹从他手里滚落下来,还冒着白烟。在很近的距离里,你看到他崭新的时髦夹克手臂处被子弹划开一角。
他徒手接住了子弹。
恐惧如同冰水从你头顶倒灌进你的全身,在电影院一闪而过的情节里,你知道了至少一件事:莫雷尔以前,是个相当恐怖的杀手。
或许刚才他差点就杀了你,就像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准备做的那样……如果不是织田作之助及时开枪攻击他,或许你现在已经被他杀了。
但织田作之助的子弹对他没用。
“她不是你的目标。”织田作之助似乎感受不到对面是多么恐怖的对手,只是如同喝水吃饭一样地说,“杀了她你也拿不到赏钱,连你衣服的破损也弥补不上。”
“她知道我的名字。”
像被点名了一样,你浑身汗毛竖起。你清晰预感到是自己的冲动行为招致了眼前的危险,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说不定,说不定,他会把织田作一起杀掉的。
莫雷尔只是歪了歪脑袋:“喂,你从哪里听来我的名字的?”
你熟悉这个动作,那是他倾听心跳的声音。
一旦撒谎,只会引发他更大的怀疑。
顶着头皮发麻的恐惧,你膝盖打着战站起来,尽可能用一种轻松自如的口气说:“当然是从我的一个朋友那里听说的,他可对我说了你的不少事情。所以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猜出了你的名字。”
这不算假话。你确实是透过铃木三郎的叙述在电影院猜出了莫雷尔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会被他识别出来。
接下来莫雷尔可能感到困惑,然后追问那个“朋友”是谁……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除了将世界线穿梭的事情和盘托出,无法可想。
但此刻的莫雷尔会接受“某一条世界线未来”的自己所做的事情吗?
如果你把戒指给他看,他会不会相信?
他能分辨谎言,不信也得相信。你决意地想。
到时候,你就通过戒指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你自己身上,然后让织田作安全离开。
让他人被自己连累受伤乃至死去……不论如何,你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正当你不断摩挲着那枚戒指,考虑什么时候亮出来能最大程度吸引莫雷尔注意力的时候。
——“她是你朋友?”
莫雷尔却冲着你身后的织田作问。
为什么会这样?你愣在原地,浑身冒汗,脑子里一下子无法处理其中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