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多亏了它们,我的身体被锻炼得很结实呢,”宫泽贤治身形和普通的14岁少年一般纤细,完全看不到明显的肌肉,但他却能轻松自若地抱起相当于自己体重数百倍的水泥柱,朝果戈里狠狠砸去,“而当牛不听话的时候,就应该抓起手边的东西狠狠揍它!”
水泥柱如有千钧之势朝果戈里横扫而去。果戈里在地上一蹬,如同羽毛般轻飘飘闪开宫泽贤治的连续挥击。
宫泽贤治挥舞水泥柱的力量太强大了,末广铁肠按紧差点被劲风吹飞的军帽,心想:照这样下去,宫泽贤治很快会把果戈里逼进死角。
很快,水泥柱末端触到了金属墙壁。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水泥柱末端在金属墙壁上碰得粉碎。没等那些碎片落到地上,果戈里就跃上水泥柱,顺着水泥柱一路飞奔而来,用匕首直取宫泽贤治的眼睛。宫泽贤治不得不将水泥柱朝前方狠狠投掷而去,并摆出架势准备徒手格挡从水泥柱上飞跃而来的果戈里。
但就在这时,果戈里在半空中一个筋斗,斗篷忽地一旋,不见了。宫泽贤治举目四顾,哪里都看不到他。
“和你玩得实在是非常开心哦~~可惜我要先完成挚友嘱托给我的任务啦!”
果戈里出现在宫泽贤治身后,匕首直刺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有如闪电般贯穿了果戈里的身体,从侧面一直将果戈里钉到了墙面上。
“抓到你了!”末广铁肠说,“我早就在提防你瞬间传送这一招了,你这个擅长暗算的混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监狱的守护者,而是真正扰乱监狱的恶邪之人,是不是!”
“啊啊啊啊!居然二打一,我好害怕!”果戈里嘴角挂着血,满面笑容地尖叫起来。
末广铁肠眯起眼睛:这不对,他刺穿了果戈里的肺部,而人不可能在肺部被刺穿的时候还如此大叫出声。
“咳咳……”身后传来宫泽贤治吐血的声音。末广铁肠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发现宫泽贤治胸口凭空冒出一截刀尖,是他的军刀。果戈里则笑着向末广铁肠展示其自己盖在身上被刺穿的斗篷。原本应该穿透果戈里的刀尖消失在斗篷内侧的虚空之中:
“毕竟我可是魔术师啊,这个大变真刀的魔术如何?”
“你……你的异能,难道不是瞬间移动吗?”末广铁肠收回刀,一把拎住果戈里的衣领。
“说得不完全对哦!”果戈里说,“我的异能可以借助斗篷通往半径七米之内的任意位置,可以传送的东西当然不仅仅局限于物体,比如说——你的右手去了哪里?”
末广铁肠身体一轻,习以为常的刀的重量消失了:不,是自己的右手连同右手握着的刀一起不见了。
“当当,在这里哟!”果戈里从斗篷里拔出末广铁肠的一整条右手手臂,仿佛魔术师展示魔术道具一般拍了拍手臂上的肌肉:“不愧是饱经锻炼的猎犬!以你手臂肌肉的硬度,恐怕你的手臂本身都能拿来当武器用诶,是至少能够砸死一头牛的地步!可惜我的斗篷里没有牛……等等,牛的话,那里不是有一头现成的吗?”
果戈里用末广铁肠右手里的刀砍向末广铁肠面门。末广铁肠只能松开果戈里衣领,并顺势用左手去抓刀。
果戈里却灵活地将刀一抖,借助斗篷瞬移到已然倒地的宫泽贤治身旁。他双手握住末广铁肠右手手臂末端,像刽子手一样将其高高举起,然后将军刀朝宫泽贤治颈部挥下。
就在刀刃将及宫泽贤治身体的一刹那,刀身弯曲了,精准避开宫泽贤治的身体,并且飞快地朝后刺去。
果戈里不得不放开手闪避,并猛地朝后跳了一大步。
军刀没能刺中果戈里,随即弯曲刀背朝地面狠狠一抽,借反作用带着末广铁肠的右臂一起远远飞向半空,刚好落在末广铁肠左手中。末广铁肠把自己的右手安回身体。七拐八弯的剑缩短到正常长度,被插回刀鞘。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了单薄却分外激烈的掌声。
“厉害,真厉害!好玩,太好玩了!”
果戈里热烈地鼓着掌。
“真是相当了不得的魔术!就算我用身体分割的魔术限制住你的行动,但只要你的手还紧握着刀,你依然能够发动异能变换刀的形状进行攻击吗?”果戈里眉开眼笑,“不愧是战斗经验丰富的猎犬成员,我简直高兴到要脚抽筋了!”
“我刚刚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末广铁肠却说,他双手握剑,不断积蓄气势,“自到这个监狱搜查以来,我总是想着要查清真相,想要靠自己辨别出谁才是导致监狱混乱的真凶。”
“是吗?”
“但这是条野的特长,并不是我的。”末广铁肠说,“而且他总是为此而嘲讽我,说我的强大只是能打倒很多头野猪的强大而已。”
“所以以猎犬而言,你这是承认了自己不如同伴?”
“不,即便如此,我依然是最强的猎犬。”末广铁肠说,“我会抓出真凶,以我自己的方式!”
“你自己的方式——烤野猪肉吗?”
果戈里略略不安地感受着朝他飘来的灰尘,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居然有风,而且他处于下风向。这说明末广铁肠蓄力的气势已经达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猎犬的下一次攻击,恐怕不是闪避和偷袭等游击战法就可以轻易应对的了。
“既然我最擅长的是战斗,那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你们展开什么真相调查,”末广铁肠说,“只要把你们全部打成重伤就行了。监狱的混乱在失去源头后自然会平息。至于真凶是谁,就在那之后慢慢拷问就行。”
“呕——”果戈里吐出舌头,“毫无美感的想法,简直是暴力狂!我宣布你为除渡渡鸟以外我第二讨厌的人!我要把你分尸!”
“会被打倒然后逮捕的人是你。”与末广铁肠平静语调相反的是,他左脚踏着的金属地面正在缓缓下陷,甚至不详地咯吱作响,“因为我的刀锋不会再有任何犹豫,恶邪即灭,雪中梅!”
连末广铁肠出剑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果戈里只感觉到厉风在自己脸上割开了几道细小的伤口。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流速加快,乃至所有细胞都在因为恐惧激烈地跳动。
但他依然没有动。他静立在原地,没有反抗地享受着不断加速的心跳,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超越了生死和恐惧的自由。
哪怕末广铁肠能以超越光速的剑技斩杀自己,眼下却也不得不凝滞在原地。果戈里知道他一定会凝滞在原地:因为在末广铁肠拔刀前,他从斗篷里优雅地端出了那个金发少年的脑袋:宫泽贤治。
这是魔术师为你准备的饕餮大餐。
现在你又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果戈里想:我从一开始就在暗自期待着这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