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在法国巴黎表演了一个魔术：他用锯子切断了助手所躺的盒子，但被腰斩的助手却依旧言笑如常。”果戈里得意地说，“这就是著名的人体切割魔术！”

“你以为这就能够阻挡我的剑吗！”末广铁肠长剑抵住果戈里的脖子，厉声问道。

“当然不！众所周知，您的剑可是会拐弯的啊！哪怕我挟持了人质，想要斩杀我恐怕也不费吹灰之力。”果戈里握着宫泽贤治的脖子笑说，“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不同于借助机关实现的障眼法魔术，我借助异能实现的这一人体分割魔术同样也有其惊异之处——那就是即便放牛娃的脑袋已经被我摘了下来，即便我把他的脑袋当球踢，他也依旧是活着的！”

为了验证自己所说的话，果戈里用匕首在宫泽贤治右眼眼皮上狠狠划了两刀，形成一个十字。而失去知觉的宫泽贤治剩下的身体部位被疼痛刺激，手指微微抽动。

“他还活着又怎么样？”末广铁肠语气冷漠，“说到底我是军队的猎犬，并非侦探社的成员。你以为我会在乎他的死活？”

“不，作为追求[正义]的猎犬，您当然会！”果戈里扬起大大的笑容，随即一刀狠狠戳进宫泽贤治右眼，还搅动了几下，“当当，正中靶心！”

宫泽贤治因为疼痛尖叫起来，而果戈里用沾血的匕首点了点末广铁肠递到他脖子边的军刀：“您当然在乎，您骗不了自己，更别提骗别人了。不然，为何您一直到现在都无法下定决心砍下我的脑袋呢？”

“啧！”

末广铁肠捏紧手中刀柄：的确，在这个距离下，他有绝对有把握在果戈里摸到斗篷瞬移前对他造成重伤。但是他不敢赌，在此之前果戈里是否会对宫泽贤治的头做出什么更致命的行为；以及就算他能迅速斩杀果戈里，宫泽贤治因异能被暂时分割的头会不会当场断掉，再也装不回去。

“其实我啊，在发现自己的异能可以用来切割人体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哦：为什么用异能把人体的任何一部分摘下来都不会导致大出血死亡。为了想明白这个问题我可是尝试过足足把自己的大脑分割成四个部分呢！好的，有奖问答：如果你猜中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考虑帮你先把放牛娃的左半边脑袋安回到他的身体上去！”

末广铁肠非常苦闷：感觉他的奖励哪里有点不对劲……答案更是完全猜不出来，但又必须说点什么……说到底他根本不擅长这种动脑的事情……

“问答倒计时：三——二——一！”

“因为，因为，因为……一定是因为你的异能很强！”

“回答错误！恭维考官是不能得分的哦。对了，刚才忘记说了，回答错误的话会有惩罚！”

话音刚落，末广铁肠扑倒在地。他勉力用左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朝身后看去：和上次一样，没有一丝疼痛和征兆，自己双腿的膝盖消失了。

他的小腿还站立在地面上，但他的前半身已经失去支撑扑倒在地。

“答案就是：我的异能本质是空间属性！魔术师可以无视常理地从帽子中变出玫瑰，而我的异能也可以把原本应该紧密相连的器官或者身体部位无痛分割，”果戈里从斗篷中掏出末广铁肠的两只膝盖，像摆放金字塔一般将宫泽贤治的头摆在两只膝盖上，“其实我还可以把你们的手脚互相交换哦，所谓无痛器官移植！天哪，我简直可以申请医学界的诺贝尔奖了！”

“你这个疯子！”

“很不合常理吧，听起来就像毫无人性的解剖狂人对不对？”果戈里用食指勾勒着盖在眼睛上的扑克牌，“所以我才不会这样做，因为我打心底里明白这有伤人伦。不过，对你这种看重武士道的人来说，借助异能作弊，还用人质威胁，想必也是非常可耻吧。因为这样的战斗毫无尊严可言。”

“你——”

“但我还是要用放牛娃的脑袋来要挟你！”果戈里一脚踢起宫泽贤治的头，用一根食指点着发心让头在他手里滴溜溜转圈，“莫非您刚才相信我所说的话了？骗你的！我可是不是什么战士，伦理，尊严，那些玩意儿对我来说简直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不如！”

“那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

“因为我是一个魔术师，”果戈里说，“观众发现自己受到欺骗后露出的惊愕神情，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末广铁肠几乎怒火攻心，却依旧勉强保持着战斗的冷静。他双手勉力扶着插在地面上的军刀爬起来：剑尖则在地下不断延长移动，只要从果戈里所站立的地底发出突刺，在一瞬间斩断果戈里的双手，说不定就能把宫泽贤治的头抢回来，进而抢回战斗的主动权。

——他再次跌倒在地，这次果戈里夺走了他支撑身体的左手。

“输给我很不甘心吧，但对您这样的理性派，我也准备了相应的理由：虽然我的确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厉害——可论异能本身来说，并不属于战斗的异能。可您的异能，战斗直觉和身体素质哪怕在强者云集的猎犬部队中也处于顶尖级别。如果和您堂堂正正地过招，恐怕我也很难撑过三分钟！

“所以我可真得感谢安排你们组队的侦探社啊。要不是有个能用来当人质的拖油瓶，我可实在想不出来要用什么来挡住世界上最强的矛。”

末广铁肠咬牙默默支撑着：军刀正尽可能安静地在地底前进，距离果戈里的位置，只需要不到五秒钟！

“不好意思，你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是要让我白天就开始做噩梦！”说到这，果戈里再次掀开了斗篷，“所以，不让你彻底闭上眼睛，我实在是无法安心啊！”

玻璃，碎石和钢筋从四面八方出现的斗篷黑洞里对末广铁肠发起了攻击。如果在这种时候还不拔剑反击就太不自然了。

末广铁肠用失去左手的左半边肩膀勉强支撑自己，右手则将剑从地下拔出，阻挡果戈里飞速投来的杂物。

“打得真好看，安可！”

又一波更大的杂物从四面八方袭来。

末广铁肠近乎绝望地知晓：通过剑从地下偷袭的作战说不定已经被对手看破，这暴风骤雨般似乎永不停歇的攻击就是明证。这样下去，他会被果戈里猫戏老鼠一般耗到力竭。

必须发起进攻，就在末广铁肠想着用身体硬抗下一轮攻击以争取反击机会的时候，他感受到地面一阵震动，仿佛有巨大的物体从地下钻出。

他半趴着抬头看向果戈里的方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一根近乎十人合抱粗的水泥柱正缓缓从果戈里斗篷中出现，有如巨鲸般毫不迟疑地轰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