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慢慢过去。早上诵经,下午练功,晚上回绝尘峰。
桃夭隔三差五就来绝尘峰找她,带桂花糕、带果子、带各种自己做的吃食。沈清辞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桃夭话多,坐在老槐树下能说一个时辰不带重样的,从师兄师姐的八卦到膳堂的菜谱,从山下的新鲜事到宗门的旧传闻。沈清辞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偶尔“嗯”一声,偶尔笑一下。
“沈姐姐,”有一回桃夭忽然问,“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沈清辞手里的瓜子顿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你有时候走神,叫你几声都听不见。你盯着远处看的时候,那个眼神……不是在发呆,是在想事。”桃夭想了想,又说,“而且你去藏经阁去得也太勤了,别人是去找功法,你是去翻旧档。”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吧。”
“什么事?”
“一件旧事。”
桃夭没有追问,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她。“那你慢慢查,查到了告诉我。”
这天下午,沈清辞正在演武场练功,孟昭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沈清辞,明日你不用来演武场了。”
沈清辞收了功。“怎么了?”
“掌门要见你。”孟昭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不咸不淡的,“明日辰时,主殿。别迟到。”
沈清辞愣了一下。主殿?她来无情道这么久,还没去过主殿。掌门为什么要见她?她想问,孟昭已经转身走了。
桃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脸上带着兴奋。“沈姐姐,你知道掌门为什么见你吗?”
“不知道。”
“我猜是要收你做弟子!”桃夭压低声音,“我听说掌门最近在挑弟子,要在新人里选一个亲自教。你试炼成绩最好,肯定是你。”
沈清辞没接话。桃夭拉着她的袖子说了一堆掌门的八卦——掌门道号清玄,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头子,法力高强,脾气古怪,不爱管事。
“那他为什么要收弟子?”沈清辞问。
“不知道。也许心血来潮吧。”桃夭说完,又叮嘱她,“明天穿整齐点,别嗑瓜子。”
第二日一早,沈清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那根银簪子插好,香囊系好,玉镯子戴好。她把瓜子放在桌上,没有揣进袖子里。
出了绝尘峰,沿着石子路往主殿走。
主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正对面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下面是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不出年纪。他歪在太师椅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茶杯。
孟昭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册子,看见沈清辞进来,朝清玄真人点了点头。“掌门,沈清辞到了。”
清玄真人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你就是沈清辞?”
“是。”
“天煞孤星?”
“是。”
“不错。”清玄真人坐直了身子,“孟昭,她的入门考核如何?”
孟昭翻开册子,念道:“三关试炼均以头名通过,心魔阵用时两盏茶,斩尘缘用时一盏茶,斩自我用时一盏半。入门后功法进步迅速,已掌握基础功法和一套自修功法。品行端正,无违规记录。”
清玄真人点了点头,看着沈清辞。“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清辞正要回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陆子衿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灰袍弟子。他走到殿中,朝清玄真人行了个礼,声音朗朗的:“掌门,弟子有话要说。”
清玄真人看了他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