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姐说,明天要过第二关了,今晚咱们一起吃顿饭,庆祝第一关通过!”
沈清辞嗑了一颗瓜子:“庆祝什么?又不是全过了。”
“过一关也是过嘛!”苏小软跑进来,拉着她的袖子,“走吧走吧,陈公子请客,他去膳堂买了菜,在柳姐姐那边做饭呢!”
沈清辞被她拽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她想说“我不去”,可看见苏小软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跟着苏小软下了山。
柳叶儿住在西边的一间小院里,比绝尘峰小得多,但胜在热闹。院子不大,墙角种着几丛辣椒,红红绿绿的,看着就喜庆。沈清辞到的时候,陈季安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脸上糊了一道黑灰,像个花猫。
“你会烧火?”沈清辞问。
“不会。”陈季安老老实实地说,“但我在学。”
柳叶儿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炒菜。她炒菜的架势很利落,颠勺、翻锅、放调料,一气呵成,比沈府厨房的大厨还熟练。
“柳姐姐,你还会做饭?”苏小软惊讶地问。
“在家做过。”柳叶儿头也不回,“我爹走得早,我娘身体不好,家里的饭都是我做。”
沈清辞靠在院墙上,嗑着瓜子,看着柳叶儿炒菜。她忽然觉得,这个冷面寡言的姑娘,其实比她会过日子。
饭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小院里的石桌上。红烧豆腐,炒青菜,辣椒炒蛋,一碟子腌萝卜,还有一锅鸡蛋汤。菜色简单,但味道很好。沈清辞吃了两碗饭,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沈姐姐,你吃得好香。”苏小软笑着说。
“饿了。”沈清辞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瓜子,又嗑上了。
陈季安喝了一口汤,忽然问:“明天的试炼,你们怕不怕?”
“不怕。”柳叶儿说。
“不怕。”沈清辞说。
苏小软想了想,说:“有点怕。但沈姐姐说了,怕也没用。”
陈季安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我爹送我来的时候,跟我说,‘季安,你命不好,但路是自己走的’。”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可明天要斩尘缘,斩了尘缘,是不是就跟我爹没关系了?”
没人回答。
沈清辞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在手心里。
“你爹让你来无情道,是让你来孝顺他的?”她问。
陈季安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爹让你来干嘛?”
“让我来修仙。”
“那你好好修就是了。”沈清辞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你修成了,你爹脸上也有光。这不比天天在他跟前端茶倒水强?”
陈季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勉强。
“沈姑娘,你说得对。”
沈清辞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苏小软在后面喊:“沈姐姐,你不再坐一会儿?”
“回去看书。明天还要试炼呢。”
她一个人走在回绝尘峰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月亮从山的那一边升起来,照得石子路泛着白光。竹叶沙沙响,远处的山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听着有些瘆人。她把瓜子嗑得嘎嘣响,给自己壮胆。
回到院子的时候,石桌上又放着一样东西。
不是棉被。是一碗粥。白粥,上面飘着几颗枸杞,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子咸菜,切得细细的,码得整整齐齐。
沈清辞站在石桌前,看着那碗粥,看了好一会儿。
“又来了。”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了一句。
依旧没有人回答。
她坐下来,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入口即化。她喝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咸菜,脆生生的,咸淡刚好。
夜里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想着老头说的话——“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和陆砚洲信里写的一模一样。不是意思一样,是字都差不多。她不记得原话了,但那个语气,那种“你别管了,这事跟你没关系”的态度,一模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不让我碰,我偏要碰。”她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