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念头刚冒出来，里面又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

那声音细得像线，随时都会断。

“橘白……”

陈合整只猫瞬间绷紧——是三花。

他绝对没有听错。

橘白也听见了。它原本还在墙角闻味，听到那一声后，直接扑到一处低矮的小窗前。小窗外面有铁栏杆，下面却有一个被撬开的缝。

那缝对人来说根本进不去。

但对猫可以，橘白想都没想就往里钻。

陈合吓得叫了一声，“喵！”

等等我！

橘白已经半个身子钻进去，听到他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它在里面。”

陈合听见这一句，顿时也待不住了。他在许州怀里拼命挣扎。

许州的手臂收紧，“不行。”

“喵喵喵！”

我去看看，我就进去看看！

许州当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能看懂他想干什么。

他的脸色沉下来。

“小合。”

许州很少这样叫他，这种语气。声音不重，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陈合被他叫得头皮一麻，动作停了一下。可下一刻，三花的声音又从里面传来，比刚才更轻。

“别来。”

“有……人。”

陈合瞳孔缩了一下。

来不及了。

他忽然低头，一口咬住许州的袖口。

当然，他没舍得真咬。毕竟这是许州的衣服，应该很贵。

但他还是装作凶狠地咬了一下，然后趁许州低头的瞬间，整只猫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许州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点尾巴尖。

陈合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准确来说，是猫吃屎。

但他顾不上了，他一头扎向那个小窗缝隙。

“陈——”

许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又生生止住。

陈合没听清许州刚才想喊什么。

他只感觉身子被铁栏杆刮了一下，随后整只猫终于钻进了旧冷库里。

里面比外面更冷。地上全是灰，空气里混着猫尿、腐烂食物和铁锈的味道，呛得陈合差点当场打喷嚏。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打喷嚏，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关键时刻打喷嚏一定会被发现。

陈合猫着身子往前走。

里面很暗，只有远处一盏不知道哪来的小灯亮着，灯光暗黄，照出一排又一排笼子的影子。

陈合停住。

他的耳朵里全是猫叫。这一次，不再隔着墙，那些声音像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整个淹没。

“救救我！”

“别碰我！”

“好饿。”

“我想回家……”

陈合站在原地，爪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突然有点走不动。

橘白已经冲到了最里面。

陈合听见它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那声音又凶又哑。

“小三花。”

陈合抬头。

昏暗的角落里，长毛三花趴在一个铁笼子里。它身上的毛脏了，尾巴上还挂着一点干掉的草屑。以前总是高高扬着的下巴，此刻无力地贴在笼底。

听到橘白的声音，它费力睁开眼。

“你怎么才来。”

橘白没有回答。

它低下头，用力去咬笼子的铁丝。铁丝被咬得发出刺耳的声音，橘白的牙像是不知道疼一样，一下一下往上撞。

陈合看得心口发紧。

“你咬不断的，我们等许州进来！”

橘白没听。

陈合急得跑过去，用爪子扒拉笼子。笼门上挂着一个简易的扣锁，不是很复杂，但对猫来说也够要命。

他试着用爪子去勾。

一下，没勾开。

两下，还是没动。

陈合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虽然猫应该不会冒汗。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咔嚓。

像是铁门被人推开。陈合的耳朵瞬间压低，橘白也停住了动作。

外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然后，一道男人的声音在旧冷库里响起。

“奇怪，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陈合僵在原地。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