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日月彻底失去了重心,两只手两只脚在空中乱挥,从树上张牙舞爪地飞了下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楚日月睁开紧闭着的眼睛。
他像只“四爪鱼”,两只手和两只脚都缠在了沈寻声身上。
忽地,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吧?
不过,沈寻声腰力和臂力不错,核心力量很强啊,毕竟他一个快成年男性的体重也不算轻。
而且,他还是从树上飞下来,带着一定程度的撞击力。
光头强已经跑到树下,看着这俩因为意外抱在一起的男高中生。
楚日月不出声,闭着眼睛,低着头,下巴搁在沈寻声肩膀上装睡。
沈寻声怀抱还挺舒服的,今天是个好天气,气温也舒适。
不想上学了,想直接原地睡觉。
“你抬头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光头强台词还挺好玩,楚日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总算醒过来了,还不快从人身上下来!”
光头强看见楚日月搁在沈寻声肩头的那个脑袋,此时笑弯了的那双眼睛已然睁开。
楚日月又一脸老实地开始对着他装乖。
光头强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中午程宇和他举报有人在科学楼二楼男厕所抽烟,他过去一看,程宇他们班的张斯伦正在洗手池前洗着手,厕所是有股烟味,估计是之前抽烟的人留下来的,看来是他来晚了一步。
那帮小崽子有事没事就喜欢躲着抽烟,他跟打游击战似的。
抓到现行才好处理。
从科学楼出来,光头强去往学校后门,还隔着一栋教学楼的距离,看见李新格,对方看见他撒腿就跑,他追了李新格半个学校,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不想让他去后门。
后门有什么?
除了涂鸦墙,就是那棵长势喜人、结了果的麻榔树。
他这才反应过来,去了后门。
至于沈寻声也在,倒是他没想到的。
三个人转场去到光头强的办公室。
一路上,楚日月抱着那个麻榔像是拿着战利品,冲着沈寻声一直笑。
“爬树摘果,这哪是男高中生?分明是山里的男野猴子。”光头强抬眼看着楚日月说,“要是掉下来摔伤了,直接喜提一百天假期。”
“那怎么能这样说呢?强哥。”楚日月脸上带着笑,“我可比那猴要英俊得多了。”
光头强:“……”
这是重点吗?
看见光头强工位上有张显眼的照片,楚日月伸长手把包着相框的照片拿了起来,指着合照上的自己:“您看,我这英俊的容颜,您都打印出来天天欣赏了。”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光头强扫了他一眼说,“看的不是你,是你的好同桌沈寻声,还有我宝贵的字。”
上次食堂事件,是个典型案例,光头强留张照片在工位上,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身为老师的责任,同时鼓励同学们,反对校园欺凌,打击暴力事件。
楚日月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爬学校里的树了。
光头强才放过他,并且没收了那个麻榔。
—
一觉到天亮,楚日月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看着窗外薄薄的晨光,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等眼睛欣赏够了,拿出手机拍了张染着金边云彩的照片。
他简单编辑,几笔勾勒出一只挑染了金色头发的可爱小猫。
楚日月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昨晚的睡眠情况更是优良中差里能排个极优。
他的同桌沈寻声就没他这么幸运了,不仅早闹钟半个小时醒了过来,还一脸可疑的潮红外加微微喘着粗气。
沈寻声醒过来的时候,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怔住了好一会,直至眼神真的聚焦。
他单手拨开被黏糊糊的汗水打湿的额前头发丝,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难道我真的是同性恋吗?沈寻声在心里发出疑问。
梦里,楚日月的手,甚至是脸颊和嘴唇……
—
楚日月发现他同桌今天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平时他看沈寻声的手,对方大多会偶尔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或者课间楚日月看窗外面云的时候,回头,发现沈寻声也在看窗外。
今天沈寻声要么是不在座位上,要么就是一直低着头写写写。
怎么感觉沈寻声有点不敢看他的脸呢?
中午沈寻声没和楚日月他们一起吃饭。
下午课间,楚日月看沈寻声还是一直低着头写写写。
“沈寻声。”听见楚日月的声音,沈寻声略一停顿,左手握着的笔尖,晕开一个计划之中原本没有的小圆点。
“你可以教我滑滑板吗?”沈寻声听见楚日月这样对自己说。
“诶,月哥你怎么突然想起学滑板了,”前桌在下五子棋的李新格向后转头看着楚日月:“你不是最怕各种可能会引起身体疼痛的活动了吗?”
“再说了,宇子滑……”李新格突然没了声,程宇的话让他的注意力迅速转回到另外一件事情上。
“五子棋你要输了?”
“什么?绝对不可能。”李新格连忙转回头数了一下棋盘上黑白棋的个数。
“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多下了一个子。”
楚日月看见沈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浓密的眼睫像是一双蝴蝶,被大风吹得慌乱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他对沈寻声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等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