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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深宫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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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便喊得众人神色各异。

说罢拽着太医院院首便跪在龙榻前。

此时的院首早已两股战战,冷汗直流:“日前三公主找到太医院众人,在古书中翻阅发现曾有人血入药治病的病例,便自告奋勇割肉放血,此法子尚且不明,便隐秘择了几人去药房一试,谁知竟目睹德安往皇上的汤药中下毒...”

“一派胡言!皇上入口之物哪一样不是派人事先试过,德安若是下毒,又怎能成功!”苏庆云急急上前辩解。

“因着此事事关重大,臣等便先行查验了德安身上的粉末。”

院首说罢哆哆嗦嗦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此物换做散沉香,乃是前朝禁药,其粉末无色无味,单独入药并无不妥,可若是与沉香合用,便是剧毒...若...若入肺腑...药石无医...”

萧砺看着手腕上数月前苏庆云送的沉香手串,狠狠砸在了地面上:“赐死。”

德安没有辩驳的机会,她也不需要辩驳。

朝着面无表情的苏庆云露出一个安抚的轻笑,便被押了下去。

皇上不问缘由便赐死她,便是就此打住,不会再查,如此,娘娘尚有一丝生机。

“都退下,无朕传召,不得入内。”

外间众人噤若寒蝉,听到皇上发话,只得先行退出。

“父皇,方才太医们加急煎的新药,或可缓解您的症状,请容儿臣伺候您服药。”

萧砺看着萧怀月手臂上泅出的血迹,想起方才太医说的萧怀月想要以血入药,挥手让她上前。

一时间,屋内只剩苏庆云淡然立在一旁。

伺候萧砺喝完药,萧怀月退出房中。

经过苏庆云身旁时,苏庆云闻到一股异香,还不等她细究,萧砺已强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帷。

“咳...咳...”

“朕自问待你不薄,你竟恨我到如此地步吗!”

事到如今,苏庆云已不想去辩解孰对孰错,一挥衣袖,端正跪在床前:“如今之事,多说无益,一切尽是臣妾一人所为,请皇上降罪。”

苏庆云顿了顿又道:“还望皇上看在夫妻二十多年的情分上,放过瑾儿与怀真,哪怕是做个白身,臣妾也能瞑目。”

萧砺闭了闭眼:“怀瑾会是下一任帝王,你且放心吧。”

苏庆云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皇上?”

“咳咳...怀瑾是朕认定的太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

苏庆云的眼泪掉落在地,语气痛苦又绝望:“那皇上为何还要如此对待瑾儿,如此对待苏家!”

萧砺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说不出许多话来,“朕是不得已而为之。云儿,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下一瞬,苏庆云却被这句话激红了眼:“苦心?皇上说的是因为害怕外戚专政便杀了我苏家满门的苦心?还是怕瑾儿继位便以莫须有之罪将他下入大狱的苦心?”

苏庆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萧砺:“到了此刻,皇上又何须惺惺作态,我苏家一百七十三口,瑾儿的牢狱之灾,哪一件不是皇上亲手为之,难道你有了苦衷,我们便得受着吗?”

苏庆云神色有些癫狂,眼睛充血,动作却异常温柔,她替萧砺理了理衣服:“前些日子,臣妾跪在御书房外求皇上放过瑾儿,却忽然发现那样的场景几乎与苏家下狱时一模一样...”

下一秒,苏庆云拔下头上的凤簪,猛地刺进萧砺的胸膛,恶狠狠的说道:“那时我便发誓,再也不要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再也!不被你所辖制!”

早在看到苏庆云血红的双眸时,萧砺便察觉到不对劲,此时用尽全部力气将药碗打翻在地。

下一瞬,听到动静的萧怀月随众人冲了进来,随即便去阻止苏庆云。

恍惚间,苏庆云闻到一阵清香,待清醒过来,被满手的血迹吓到脱力。

“皇后意图刺杀皇上,立刻押下去,等候发落。”

此刻,唯有萧怀川主持大局。

一旁的萧怀真已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语无伦次,急急去拉眼前的萧怀瑾:“皇兄...皇兄...怎么会这样,母后她...”

话还未说完,便被苍白着脸的萧怀瑾捂住了嘴巴,掩在唇上的手亦是微微颤抖:“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可惜这只是萧怀瑾的自我安慰,下一秒,兄妹二人亦被看押起来。

等到萧砺醒来,已是三天后。

这三日,朝堂内外是怎样的暗流涌动,自是不肖多说。

萧砺一睁眼,便看见萧怀月正坐在床边细细端详着手中的东西。

仔细一看,明晃晃的,正是传位诏书。

眼见萧砺醒来,萧怀月也不惊慌,不紧不慢将诏书放在一旁:“父皇醒了?”

是了,个中关窍变得明晰。

自己已明白告诉苏庆云,无论如何瑾儿都将是皇帝,她又何须再下毒手。

“是你!”不想自己养虎为患,罪魁祸首竟在身旁。

“是儿臣。”

“父皇真是福大命大,下毒不死,刺杀也不死。”

萧怀月含笑开口:“您啊,可真是个老不死的。”

萧砺目眦欲裂,开口想要唤人,声音却嘶哑。

“为何?”

萧怀月深感奇怪:“父皇,为何总是喜欢追究一个原因,又为何...会问为何?”

“长久以来,儿臣可从未问过父皇一句为何?为何要弃我于不顾?为何总是偏袒萧怀真?”

说罢举起自己的右手,左右翻转对着萧砺展示,残缺的三指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朕这么多年待你不薄!”

“父皇,且不说作为您的女儿,您应该待我好。更遑论您只是待我不薄,待萧怀真才是亲厚啊。若无您的默许与无视,女儿的日子又怎会如此艰难呢?”

“瞧瞧女儿这断指,这么多年,父皇可有问过儿臣一句疼不疼?可拿得起刀,握得住笔?这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都要一遍遍学习,一遍一遍感受伤处带给我的疼痛...”

萧怀月端起一旁的药碗,强硬的喂萧砺服药:“冤有头债有主,儿臣原本只想要萧怀真一人。可是这阴差阳错的,你们人人都护着

她。父皇,你死得不冤。”

萧砺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汤药灌进自己嘴里,双手绝望的挥舞着,却发现本该挂在床头的黄带子整齐的悬在床幔边。

“父皇不必担忧,儿臣会替您好好辅佐怀川,您老在九泉之下记得保佑大祐国祚万年。”

说完,将新的圣旨放回原位,也不管再次陷入昏睡的萧砺,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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