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线·第十八天
分手第十八天。
苏晚发来消息:“陆时安找我了。”
林述正在画一幅新的插画,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一眼。
“他说什么?”
“他说他想见你。”
林述的笔停了。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哪儿。他不信。”苏晚发了一个耸肩的表情,“你要见吗?”
林述没有立刻回复。
他放下笔,转头看了看窗外。三月的天说变就变,早上还晴着,下午就阴了。窗台上放着一个小花盆,种着一株薄荷。叶子很绿。
“在哪儿?”他打字。
苏晚回得很快:“他说在你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咖啡馆。你定时间。”
林述想了想。
“后天下午。”
“好。跟你说,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
“我知道。”
他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但他还是决定去。
不是为了陆时安。是为了自己。
有些话不说出来,会一直堵在心里。
?
那天下午,林述提前十分钟到了。
咖啡馆还是老样子。很小的一间店,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吧台后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老板娘,十年没换过。
她看到林述,愣了一下:“好久没来了。”
“嗯。”
“还是老样子?美式?”
“好。”
林述坐在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他记得。十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也是这个位置。那时候他二十二岁,紧张得手心出汗,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后,他坐在这里,不紧张了。
陆时安准时到了。
林述看到他从门外进来。他瘦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疲惫。他扫了一圈店里的位置,看到了林述。
他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好久没来了。”陆时安说。
“嗯。”
老板娘走过来:“喝什么?”
“拿铁。”
“好。”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陆时安先开口了。
“我想了很久,”他。
林述看着他。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陆时安说,声音很平,不像在说话,像在念准备了很久的稿子,“但我可以改。你给我一次机会。”
林述没有立刻回答。
咖啡来了。老板娘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烫。他把杯子放回去。
“你没有什么做得不够好,”他。
陆时安看着他。
“你只是……太忙了。”林述说。
“我可以不忙。”陆时安说,很快,像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我可以把公司放一放。”
林述摇了摇头。
“你不是那种人,”他,“你的事业是你的一部分。我不希望你为我改变。”
陆时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
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要我怎样?”陆时安问。
林述看着窗外。天更阴了,像是要下雨。街对面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盆绣球花。紫色的,很饱满。
“我要你……”他说。
他停了一下。
“放我走。”
店里很安静。背景音乐是一首老歌,声音很轻,听不清歌词。
陆时安没有说话。
林述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坐着,隔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都是热的,都冒着一点白气。白气很快就散了。
过了很久。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陆时安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轻到像是怕听到答案。
林述想了一会儿。
“不是某一天,”他,“是你每一次不在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没关系’。说多了,就真的没关系了。”
陆时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