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黛拉着沈汕就往外走,两人又骑上了残垣,沈汕支开镖队的人,两人小声商议。
从远处看,真是一对浓情蜜意的小夫妻。
明明已经拿了可是徐宝黛心里没底。
她怕这是什么大盗偷来的,故意藏匿在此。然而他们怎么说也算在庙里过夜了两次,要是大盗回头找,说不定就算翻过山也要追过来要元宝。
沈汕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拉住媳妇的手,“拿都拿了,就别想了。”
那金元宝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幸亏不是中原的,不然牵扯太多。
在吴兰国拿点东西,他心里可谓是跟在自家池塘里捞鱼吃一样。而且他甚至怀疑……
毕竟不问而取视为偷,徐宝黛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要不放回去五个,咱们先拿一个出来用,要是以后发达了,再还回来。”
沈汕不赞同,阴阳怪气道:“我看全放回去最好,这样你也不用烦心费神了。”
“别,谁见了不拿呀。”徐宝黛还在纠结。
一边是道德束缚,一边是难以抵抗的诱惑,真是折磨死人了。
沈汕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没来由得发酸,他放柔了语气,“我能摆平,你就安心拿着。”
徐宝黛白了他一眼,“装什么大头,就算你是金刚转世都摆不平,因为这不仅是咱俩的事,你还得考虑孩子们。”
家里还有一个要高中状元做官的人呢,她得好好想想。
沈汕泄了气,一种看不见的无力感萦绕着他,他非常想告诉她自己其实比她想象中还强,不想再让她为钱烦恼,他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徐宝黛拿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她看了一眼男人,“就按照我说的做。”
他还不动,徐宝黛叹了口气,“这一个元宝算是我拿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就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你跟孩子们有危险。还有你没听说过吗?钱是不能乱捡的,不然会遭厄运。”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直接花掉不就行了?”沈汕捏了捏她的手心。
徐宝黛抽出来,又被他再次抓住,他正色道:“而且什么叫有什么事你担着就行?”
他的眼睛攫住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徐宝黛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她不喜欢被人掌控,这样会有种失控的不安感。
“字面意思,你多读点书就知道了,”徐宝黛从墙上跳下去,伸出手要拉他下来,“快,这次还是我掩护你。”
沈汕的脊背开始发麻,一直麻到头皮,整个人变得坐立不安起来。他无视那只吸引人视线的手,自己撑着断墙,长腿一迈,走了下来。
腿长了不起?徐宝黛在心里嘀咕,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往地上左右看了看。
下午放声大哭的男人正在不远处喂马,他不经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只见殿下媳妇拾起手指头大的小石子,往殿下的背上丢。
而他英明神武的殿下在她弯腰捡石子的时候就停下了,仿佛就等着挨她这一下。
他把干草理平,回过头说给马听,“殿下就是有手段,没钱没势都能抱得美人归,我什么时候才有这种本事呢?”
夜里气温降低,众人点了火围着坐,顺便烤点干粮吃。
随便解决掉晚饭,大家有的整理自己袍子上的鬼针草,有的勾肩搭背地说着不着调的话,有的比划着徐宝黛看不懂的手势,还有的在打瞌睡。
徐宝黛注意到只有那个白天大哭的男人一个人坐在人群外,正好沈汕刚离开去给自己洗帕子,她悄悄起身,走到了他那边。
这人手里好像拿着个东西,徐宝黛看不见,因为被小心翼翼地包在绣帕里。他迎着月光,一边注视一边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看着像是女人家的发簪,是你未婚妻的么?”
忽然听到女人的声音,男人转过来,认出是她,“是、东家啊。”
徐宝黛倚靠在树上,“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收起东西,挠挠头,他又不能说自己的吴兰真名,只好说自己的代号,“清水。”
这个名字倒是奇怪,徐宝黛微微扬起眉毛,抬手指了指那个被他护住的东西,“说说她的事情呗。”
一个大男人,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不太想说,她是因为某件事才答应做我未婚妻的,其实并不喜欢我,说到底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身后没有声音,清水觉得她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这么多年很少有人愿意安静地听自己说一些胡话,他便有兴趣继续往下说了,“她是将军府的小姐,跟中原姑娘都不一样,非常不一样,跟东家倒是——”
他说着转了头,发现身后哪里还有人在?远远地只看见殿下扛起一个人往回走。
羡慕的心情无以言表,他握紧手里包裹着的玉簪,喃喃道:“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走,人人都要从皇宫跑出来,怎么就你非要进宫?”
*
徐宝黛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抗进庙里。为了不那么难看,她没有挣扎,还把脸埋进了他的腰上。
她感觉到他全身战栗了一下,徐宝黛心生怀疑,被他放到铺好的榻上之后,她借着月光盯着他的脸,伸出手,慢慢在他的腰上轻轻划拉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沈汕的身子一颤,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事情,正要继续作怪,忽然视线被遮住,她什么也看不见,还被压倒在了睡榻上。
她立刻伸手推他,有点着急,“外面这么多人,你给我老实点。”
但沈汕甚至都没贴着她,只是把她罩在身下,黑眸沉沉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