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加载的进度条走到尽头。

【主播玩加洛尔吗？这都多老的英雄了？】

“嗯。”

莳昱操纵着英雄进入野区，突然看到有条弹幕飘过，便从嗓子里挤出个字。

准备靠直播来收集喜爱值也并非心血来潮，他之前有个老朋友就是个大主播，为了节目效果也邀请过他。况且之前战队的小朋友们也都和平台签过合同，他对这套流程谈不上陌生。

只是从幕后走到台前，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确，确实不是版本强势英雄，但也，也能打。”

【声音好听。】

【欸？说话天生就这样的吗？】

【主播id念第几声啊？】

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弹幕倏地活跃起来。

【喜爱值+2】

“小，小时候不，不这样。"

听见系统的提示音，莳瑜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散了些。

“念，念第二声。”

甚至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

他快速清完第一波野怪，升到三级，绕了个视野盲区，摸进对面野区的草丛里。

敌方打野的身影如期而至。

“First Blood！”

一血的播报声响彻峡谷。莳昱没有半分停顿，切屏扫了一眼三路兵线，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节奏排好了。

对面的信标很快被点燃。

后面的四个半小时，莳昱一把没输。直播间的人数从个位数慢慢涨到十几个，虽然在大主播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弹幕已经热闹了不少。

【我去？把对面当人机刷了？】

【主播打的小号吗？】

【运气好吧。】

【擦，这么吃操作的英雄，你能说出来是运气啊？】

【喜爱值+31】

说到底，人都是慕强的。哪怕莳昱说话磕磕巴巴，不露脸也不放BGM，右下角只挂着一张默认的灰色头像，关注数还是实打实地在往上涨。

段位越打越高，对局越拉越长，直到一波一打三的三杀。

己方是大逆风，掉了两个人，对面抓住人数差直接开大龙。莳昱赶过去的时候龙还剩三分之一血，没时间给他慢慢试探视野，全凭经验和直觉做判断。

直接上。

技能的释放时机几乎被他压榨到了极限。加洛尔像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三个人夹击的空隙中穿了过去。一套连招精准切掉射手，在对方打野交出控制的瞬间用小位移躲开，顺手收掉残血辅助，最后跟打野打了个一换一。

弹幕沸腾起来。

【开挂？】

【后摇取消时机太极限了，确认不是挂？】

【演都不带演一下的，铁挂。】

【笑死，每次高手操作就有人鉴挂，弹幕人均职业选手是吧？】

【承认别人强很难吗？某些人自己菜还见不得别人秀。】

莳昱有点无奈，这波他自认为处理得很常规，甚至手感还没完全恢复。但对稍微懂一点的玩家来说，这种级别的操作确实有些极限。

“没，没开挂。”

他对着麦克风解释了一句，弹幕反而更热闹了。

【哈哈哈哈经典，每个挂狗都这么说。】

【这技能衔接一点后摇都没有的？机器人？】

【确实很极限，但不至于直接扣帽子吧……】

【喜爱值-13】

喜爱值还能掉的？

也对，正向的能涨，负向的自然会扣。十万点看起来多，还得攒得比掉得快才行。

莳昱没再解释，安安静静打完最后一把排位。结算界面亮起来的时候，他说了句“今，今天到这儿”，然后关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前世当教练的时候，他早就被骂习惯了。“刻薄”“冷血”“不近人情”，哪顶帽子他都戴过。那时候不在乎，是因为成绩能替他说话。赢下比赛，所有质疑都会闭嘴。

但现在不一样，他需要别人喜欢他。

第二天是晚上七点开的播。

标题没改，还是那四个字“随便打打”。但开播的瞬间，右下角的画面框不再是灰色的默认剪影。镜头从下往上，刚好框住一双手和一小截下巴。

那双手搁在键盘上，骨节分明，冷白皮，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镜头里的人穿了件黑色羊绒高领毛衣，领口松松地拢住下巴，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腕骨。

摄像头像素不高，反而多了一层毛茸茸的质感。

直播间很快进来一批人。

【？？？主播开摄像头了？？】

【这手？？？我先舔为敬。】

【卧槽这个手我可以看一年......】

【哎呦我，虽然关注点有点歪，但手是真好看！】

【喜爱值+24】

“晚，晚上好。”

莳昱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开排位。

今天他换了个英雄——流，刺客型法师，操作难度高，技能机制复杂。莳昱前世当教练时，一般比赛不会让选手用这个英雄，因为上手成本太高，收益还不稳定。

五分钟的一波小团战他特地后手入场，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每个指节的运动轨迹。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这手速是人类？？？】

【难道意识就不逆天了吗？？】

【昨天说开挂的，出来走两步？】

【对不起我昨天嘴过你，是我没见过世面......】

【喜爱值+67】

“谢，谢谢，没，没关系的。”

莳昱回了一句。

【吼～】

【这就是主播说的随便打打吗？】

【不是随便打打，是：随，随便打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学我们小结巴！！】

【喜爱值+41】

系统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着。

莳昱扫了一眼累计喜爱值，快三百了。离十万还很远很远，但至少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这一晚上打得很顺，队友也都很配合，打到后面，直播间里已经有老观众开始帮新来的科普。

气氛松快，然而最后一把排位，等待时间超过了正常范围。

匹配队列转了十四分钟还没进去。

分段高，排得慢，本身不奇怪。但直觉告诉他，这把不会太好打。

屏幕一闪，匹配成功。

【我靠，紫光！撞大主播了！】

【高分段嘛，正常正常。】

【等等等等，另外那个是不是季逸啊？？】

是他。

莳昱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

三年前HD终究是没有打进决赛。

季逸身为刚开始打比赛就展现出惊人天赋的明星选手，最不缺的就是机会。所有人都在等他合约到期后选一支强队，继续往上走，但他却转会去了新成立的俱乐部LOD。打到现在，最好的成绩也只是全国赛亚军。

说是新的，业内老人其实都知道这家俱乐部的前身——

LOADING。

“对面是紫光和季逸，兄弟们！！”

“掏绝活了掏绝活了！！”

队友大概是收到了朋友的消息，选英雄阶段就直接开麦嚷嚷起来，声音里全是那种年轻人碰见偶像才会有的兴奋。

莳昱回过神，锁了自己的英雄。

“加洛尔？够自信啊兄弟。”

“不是，哥们，你拿这个，前期野区不得被对面柏瑞反烂啊？？”

加洛尔是典型的后期英雄，要是对位遇上一般的打野也就算了，但柏瑞是出了名的从开局强势到后期，再加上对面还是职业打野，节奏更加容易起飞。

中路虽然有点怀疑，但看莳昱秒选的架势，也不好再说什么，后手补了个前期强势的中单。

“能排到一起就是缘分，好好打呗，对面就算是主播和职业也不一定赢。”